第51章:老陈的讯息1 (第2/2页)
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但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1989年。”他说,“我接到一个案子。一个女孩失踪了,十九岁,大学生。她最后一次出现,是去康复中心探望她的叔叔——她叔叔在那里‘治疗’。我们调查了,但康复中心的人说没见过她。监控坏了,记录丢了,所有证据都指向‘她自己离开了’。”
“但你不信。”纪玄说。
“我不信。”老陈把烟放回烟盒,“因为那个女孩的叔叔,是我以前的线人。他告诉我,康复中心地下有东西。他不敢说具体是什么,只说‘那里有哭声’。”
纪玄的手握紧了床单。布料粗糙,摩擦着掌心。
“我申请了搜查令,但被驳回了。”老陈继续说,“理由是‘证据不足’。我不甘心,就自己偷偷调查。我伪装成维修工,混进康复中心,花了三个月时间,摸清了那里的地下结构。通风系统,管道走向,废弃的锅炉房,还有——地下二层的一个房间。”
“什么房间?”
“一个隔音的房间。”老陈的声音变得更低,“墙壁和天花板都铺着软包,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房间里有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摄像机。”
纪玄感到一阵恶心。
“你进去了?”他问。
“进去了。”老陈说,“但我进去的时候,房间里是空的。只有摄像机,还有录像带。我拿走了几盘,回去看了。”他停顿了很久,“录像带里的内容……我到现在还会做噩梦。”
“那些女孩……”
“有些还活着,有些已经死了。”老陈说,“但无论死活,她们都被当成‘商品’,被录像,被编号,被‘展示’。就像你硬盘里的‘藏品档案’一样。”
纪玄闭上眼睛。他的脑海里闪过妹妹的照片——那张在硬盘里看到的,她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阳光下微笑的照片。如果她还活着,现在应该二十六岁了。她会结婚吗?会有孩子吗?会有一个幸福的人生吗?
但这些都成了“如果”。
“你当时为什么没有揭发?”纪玄问,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尖锐。
老陈抬起头,看着他。老人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坚定。
“我试了。”他说,“我把录像带交给了上级,交给了检察院,甚至匿名寄给了媒体。但每一次,录像带都会‘消失’。每一次,调查都会‘中止’。每一次,我都会收到‘警告’——有人在我家门口放死老鼠,有人在我车上划字,有人给我妻子打匿名电话。”
“你妻子……”
“她受不了了。”老陈的声音在颤抖,“她带着孩子离开了我。她说我疯了,说我为了一个案子毁了这个家。她说得对。”
纪玄没有说话。他看着老陈——这个孤独的老人,这个为了正义失去了一切的人。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老陈会一直关注他,为什么老陈会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
因为他们是一类人。
被同一个恶魔摧毁的人。
“那个康复中心后来怎么样了?”纪玄问。
“1995年,一场‘意外’火灾。”老陈说,“建筑烧毁了大半,死了七个人——都是‘病人’。火灾报告说是电路老化,但我知道不是。是有人想销毁证据。火灾之后,康复中心关闭了,几年后重建,改成了疗养院。”
“但地下结构还在。”
“还在。”老陈点头,“通风管道,锅炉房,还有那个隔音房间——都被保留了下来,只是被封死了。‘深渊’接手后,重新启用了这些地方。他们甚至做了升级,加了更先进的监控,更严密的安保。”
“所以你一直知道。”纪玄说,“你知道‘深渊’在疗养院有据点,你知道那里是他们的‘展示厅’。”
“我知道。”老陈说,“但我没有证据。直到你出现。”
纪玄看向桌上的硬盘。那个小小的金属方块,此刻重如千钧。
“我妹妹……”他开口,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老陈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硬盘。他的手指抚过金属外壳,动作轻柔,像在抚摸一个婴儿。
“你妹妹的案子,我一直在关注。”他说,“当年负责调查的警察,是我的徒弟。他告诉我,现场很‘干净’,干净得不正常。没有指纹,没有脚印,没有挣扎痕迹——就像她自己消失了。但我知道,那不是消失,那是‘处理’。”
“处理?”纪玄重复这个词,每个音节都像刀片。
“周世雍的‘处理’。”老陈把硬盘放回桌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有一套完整的流程。先监控,再接触,如果对方不肯合作,就‘处理’。处理的方式有很多种——失踪,意外,自杀。你妹妹属于第一种。”
纪玄感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是愤怒,是仇恨,是三年来的每一分每一秒的煎熬。
“我要杀了他。”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不。”老陈转身看着他,“你要做的不是杀他,是毁了他。毁掉他的帝国,毁掉他的‘彼岸花’,毁掉他精心构建的一切。死亡太便宜他了,他要活着,活在监狱里,活在所有人的唾弃里,活在他自己制造的噩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