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醉的哪里是妙云,分明是他朱老五 (第1/2页)
愿赌服输。
吴王殿下劈了半个时辰的柴。
等最后一根木头劈成两半,夜幕已经从山那头压了过来。
篝火燃起来了。
松枝噼啪作响,火星子一窜一窜地往天上飞,把四周的红叶映得通红。
朱橚卷起袖子,往火堆前一蹲,便成了今夜的掌勺。
福成公主留下的那几只食盒里,盐、酱、蜂蜜、花椒、孜然、辣椒,样样齐全,竟还有一叠晒干的荷叶,原是厨子拿来裹糯米饭的。
朱橚翻看了一遍,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他先把那只獐子拾掇出来,将后腿上最嫩的肉剔下来,切成指节大小的方丁,一块肥的夹一块瘦的,再细细揉捏几下,让肉质松软些,搁在一旁腌上一刻钟。
又叫徐允恭去林边砍了几根青竹,削成一尺来长的细签子。
肉丁一块一块穿上去,一串五六块,红白相间,码了满满一盘。
朱嫣宁凑过来,见他把肉串架上炭火,忍不住催道:“五哥,什么时候才能吃呀?”
“急什么?”朱橚拿起一串,慢悠悠地翻了个面,“这獐肉瘦,火急了容易发柴,得慢慢炙,才吃得出鲜嫩。”
朱嫣宁听得直咽口水,索性搬了个小凳,往火堆旁一坐。
“那嫣宁就在这里等着。”
炭火一燎,肉丁的边缘便开始收紧,泛起一层焦黄。
肥肉里的油脂被逼了出来,顺着竹签往下淌,一滴一滴落进炭火里,“滋啦”一声,腾起一缕青烟,裹着肉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朱橚撒上一把辣椒粉,再撒一把盐粒,翻个面,又是一阵滋滋作响。
那香味,霸道得没边。
朱嫣宁咽了口唾沫,徐允恭手里的刀也停了。
朱橚却不急,转手又拎过那两只山鸡。
掏净了内脏,肚子里塞进几朵山菌、一把葱段、两片老姜,外头抹一层酱,再拿荷叶里三层外三层裹严实了。末了,他从溪边挖来一大捧黄泥,和上水,把荷叶包糊成两个圆滚滚的泥疙瘩,往火堆底下一埋。
徐允恭看得直皱眉:“姐夫,这鸡……还能吃吗?”
“你等着瞧。”朱橚神秘一笑,“这叫叫花鸡。”
“……听着就不像好东西。”
那边,徐允恭打的五只野兔,也叫他剥了皮,抹了油,一溜架在火上慢慢转着。兔肉在炭火上渐渐烤出一层焦黄,表皮微微鼓起,油脂不断往外渗,再薄薄刷上一层蜂蜜,顿时泛起诱人的蜜色光泽。
满营地都是香味。
徐妙云刚把脸凑近些,朱橚便抬手挡了一挡,自己侧过身,替她遮住飘来的烟。
“还没烤熟呢,夫人莫急,小心烫着。”
“妾身哪有着急,不过是想闻闻香味罢了。”
话音才落,她的肚子便极轻地响了一声。
朱橚扭头。
徐妙云也看着他,神色端正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是殿下的。”
“……对,是我的。”
她这才满意,接过他手里的小刷子,给肉片薄薄抹了一层蜜。
火光照着她的侧脸,连耳边那粒小小的珍珠都染上暖色。
朱橚瞧了片刻,翻肉的手便慢了。
等徐妙云闻见焦味时,那串獐肉的一侧已经黑了。
“殿下,肉快烤焦了。”
“无妨,焦些才香。”
“可都冒烟了呀!”
朱橚赶紧把肉串拿起来,翻来覆去瞧了瞧,最终认命地放进自己碟里,将旁边那串烤得最好的递给了她。
徐妙云却先拿小刀替他削去了焦处,又将剩下的肉分了一半到他碟中。
对面,朱嫣宁捧着腮帮子,冲徐允恭挤眉弄眼。
徐允恭红着脸,默默往她碟子里添了一串最肥的。
等到叫花鸡出土时,众人早已吃了个半饱。
朱橚拿刀背在泥壳上轻轻一敲。
“咔嚓”一声,泥壳裂开一道缝,一股混着荷叶清香的热气“噗”地冲了出来。剥开焦黑的荷叶,里头的鸡肉白嫩嫩的,汁水汪了一底,轻轻一扯,骨肉便分开了。
徐允恭一口下去,眼睛都直了。
半晌,他闷声道:“姐夫,我收回方才那句话。”
……
一顿野味吃下来,众人都有了七八分饱意。
朱嫣宁还在啃着兔腿,徐允恭则捧着酒盏,时不时往火堆里添上两根柴。
徐妙云却惦记着另一桩事。
今日来栖霞山,除了赏红叶、打猎,她原本还盼着能在这秋夜里,陪夫君痛痛快快喝上几杯。
偏偏朱橚管得紧,方才只许她浅尝了一盏。
她瞧了瞧身旁的酒坛,又瞧了瞧正在翻动肉串的朱橚,忽然将空了大半的酒盏递到他跟前。
“殿下,再添一点嘛。”
说罢,徐妙云又将酒盏往前送了送,见朱橚仍不为所动,索性鼓起腮帮子,故意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偏偏火光映着她微红的脸颊,衬得那副模样愈发娇俏动人。
朱橚瞧了瞧。
盏底还剩半口呢。
“妙云,你今夜已经喝过一盏了。”
“才一盏。”
徐妙云伸出一根纤白的手指,认真比给他看,随即又学着他平日里的腔调,长长叹气。
“唉,妾身平日操持王府,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好不容易陪夫君出来游山玩水,竟连这点口福都享不得。堂堂吴王妃,过得还不如寻常人家的媳妇呢!”
朱橚手里的烤肉,啪嗒一声掉进碟子里。
这话怎么听着这样耳熟?
每当他不肯去早朝、赖在被窝里时,似乎也说过差不多的话。
好家伙。
坏习惯还会夫妻相传?
朱橚拗不过她,只得拎起酒坛,小心翼翼地往她盏里斟了浅浅一层。
刚斟了个底,徐妙云便伸手一捞,连坛子带盏一并抢了过去,仰头便喝。
“哎——”
朱橚伸手去拦,已经晚了。
那秋露白入口绵柔,后劲却足。
徐妙云放下酒坛,豪气地抹了抹嘴角,冲朱橚爽朗一笑。
“好酒!这才叫喝得痛快嘛!”
“殿下,你瞧,妾身的酒量可没你想的那么差!”
朱橚哭笑不得,只好由着她去了。
难得出来游玩,他也不愿扫了众人的兴致,索性又开了一坛秋露白,给徐允恭和自己各斟了一碗,再往朱嫣宁盏里添了些热茶。
“来,今日难得尽兴,咱们喝上一杯!”
徐允恭举起酒碗,笑道:“姐夫,这一杯可得敬你!若不是你,今晚哪有这么多好吃的!”
朱橚哈哈一笑,与他碰了碰碗。
几人围着篝火,边吃边聊。
聊着聊着,不知是谁提起了山里的鬼怪传闻。徐允恭便说起军中曾有个老卒,夜里巡营时,瞧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站在辕门外,待追出去一看,地上竟只有一串脚印,却不见来时的痕迹。
朱嫣宁听得浑身发毛,忍不住往徐妙云身边靠了靠,偏偏徐允恭还故意停下来,问她想不想知道那女子后来去了何处,气得小姑娘抓起一颗栗子便朝他扔了过去。
一番笑闹过后,徐允恭也不再卖关子,端起酒碗,仰头喝了个干净。
朱嫣宁却仍有些不服气,嘴里嚷着明日定要找个更吓人的故事,叫徐允恭也尝尝胆战心惊的滋味。
众人又说笑了一阵,酒坛渐渐见了底。
徐妙云今晚难得放纵,不知不觉便多贪饮了几口。
起初还能跟着众人说笑,后来话渐渐少了,只顾托着香腮,听朱橚与徐允恭闲聊。
直到朱橚察觉肩头微微一沉,扭头一看,才发现自家夫人不知何时已经靠了过来。
她双颊泛红,眼神也有些迷离,偏偏唇角还噙着笑,瞧着比平日多了几分娇憨。
朱橚见状,伸手将她面前的酒盏挪开。
“夫人,不能再喝了。”
徐妙云倒也没争,只是微微歪着脑袋,含笑望了他好一阵。
忽然,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勾住他的下巴,笑吟吟地问道:
“这位郎君,生得白净,是哪家的?”
朱橚见她一本正经地盘问起自己,顿时起了玩心,便故意端起架子答道:
“回娘子的话,小生是吴王府的,家有悍妻,平日管束甚严。”
“悍妻?”
“贤妻,贤妻。”
“再说一遍。”
“贤妻,天底下第一等的贤妻。”
“哼,这还差不多。”
对面的徐允恭端着酒盏,嘴巴大张,半晌合拢不上。
他长这么大,生平第一回见到自家长姐这副模样。
在徐家,长姐是说一句话,弟弟妹妹们都要站直了听的人。父亲出征在外,府中大小事务,都是她拿主意。他小时候偷偷拆了父亲的兵书,折了一院子的纸鸢,被长姐撞个正着,罚抄了三天的《颜氏家训》。
眼下这位长姐,却正笑吟吟地凑到姐夫跟前,一会儿捏捏他的脸颊,一会儿又伸手抚过他的眉眼,末了还不忘在他下巴上轻轻挠了两下,活像个见了俊俏公子便忍不住动手动脚的轻佻女郎。
“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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