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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1章 暗夜潜行觅影踪 惊雷乍响断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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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31章 暗夜潜行觅影踪 惊雷乍响断归途 (第1/2页)

    雨水顺着台北老城区斑驳的屋檐滴落,在坑洼的石板路上砸出细碎的水花。1954年的冬夜,寒意像一把淬毒的匕首,悄无声息地刺入骨髓。林默涵——或者说,此刻只剩下“海燕”这个代号在支撑他的男人——收起那把已经湿透的黑伞,将它塞进一个废弃的邮筒与墙壁的夹缝中。伞柄上可能留下的指纹、汗液,都成了必须舍弃的累赘。

    他现在是一柄出鞘的利刃,不再有华丽的鞘,只剩下冰冷的锋刃和斩断一切的决心。大衣内袋里,微缩胶卷的硬度硌着胸口,提醒他使命未竟;而另一个口袋的空荡,则像一张无声的巨口,随时可能将他吞噬。那个装着女儿照片的钱包,那个他无数次在深夜发报前摩挲的念想,此刻正躺在叛徒张启明或他主子魏正宏的口袋里,变成一枚指向他心脏的倒计时炸弹。

    他不能回盐埕区的公寓,不能去墨海贸易行,甚至不能靠近任何一个已知的联络点。张启明认识他,这比三百个特务拉网更可怕。那个懦弱又贪婪的文书,为了活命和赏金,会把他知道的一切都吐出来,包括“李先生”这个模糊的称呼,包括他偶尔流露的思乡之情,现在,再加上那个无可辩驳的铁证——晓棠的照片。

    魏正宏……那个信奉“宁可错杀三千”的恶魔,一定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扑过来。林默涵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瘦削的少将处长,在台灯惨白的光晕下,用他苍白的手指捻着那张照片,嘴角扯出一丝阴冷的笑意,然后,将照片与档案里那个1947年因证据不足释放的“李涛”并排放置,用他研读《孙子兵法》得来的敏锐,一点点剥离“沈墨”这层画皮。

    时间,是以秒计算的奢侈品。

    林默涵没有选择去大稻埕找苏曼卿。明星咖啡馆是重要枢纽,但此刻也可能成为陷阱。张启明如果供出“高雄商人”的线索,魏正宏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所有的社会关系。苏曼卿的泼辣和机敏能应付常规检查,却未必能抵挡住张启明指认下的突击搜捕。他不能去连累她,不能让“交通站”在他手中断送。

    唯一的生路,是“影子”——江一苇。这个潜伏在军情局第三处核心的机要秘书,是他此刻唯一的希望。只有江一苇,能在魏正宏的眼皮底下,获取情报,甚至,在万不得已时,提供一条撤离的缝隙。但联系“影子”的风险极高,他们的联络方式极其隐秘,且单向。现在,他必须主动出击,去触碰那条可能同样被监视的线。

    他记得江一苇提过的一个备用紧急联络点:台北植物园附近,靠近南海学园的一处旧书摊。那是一个姓周的老秀才开的,专卖线装古籍和旧报刊。接头暗号繁琐而古老,需要特定的书、特定的批注、以及一句关于“雨”的古诗。这个联络点本该只在“影子”需要主动联系“海燕”时使用,但现在,顾不得规矩了。

    林默涵避开大路,专挑小巷穿行。他脱下那件显眼的深灰色呢大衣,反过来穿,里面是深褐色的粗布面料,瞬间从一个儒雅商人变成了一个落魄的文职人员或教书匠。金丝眼镜他没摘,这是他容貌的一部分,但他用指尖沾了雨水边的煤灰,轻轻抹在镜片上,让视线变得模糊,也让自己看起来更憔悴。他压低帽檐,步履不再是从容的商人步伐,而是带着一种急于避雨的、略显仓皇的急促。

    雨中的台北后街,弥漫着一种湿漉漉的衰败气息。日式木屋的板墙在雨水浸泡下膨胀发黑,散发着霉味。偶尔有醉汉高歌或夫妻争吵的声音从某扇窗户里传出来,又被更大的雨声吞没。几只野狗在他脚边嗅了嗅,大概是闻到了他身上残留的、不属于这个贫民区的淡淡古龙水味,但被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厉色所慑,呜咽着退开。

    他像一道灰色的幽灵,无声地滑过一条又一条小巷。经过一个警察岗亭时,他听到里面传来收音机的声音,播报着闽南语新闻,夹杂着刺啦刺啦的电流声。他听不清内容,但每一个字都让他神经紧绷。他贴着墙根,屏住呼吸,直到那岗亭被甩在身后。

    植物园的轮廓在雨幕中渐渐清晰,黑沉沉的林木像一片凝固的墨。南海学园那几栋仿古建筑的飞檐,在偶尔划过的闪电映照下,显出凄厉的剪影。旧书摊就在学园围墙外的一个骑楼下,没有招牌,只有几排湿漉漉的书架,上面胡乱堆着书报。

    时已深夜,书摊却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像一只在风雨中挣扎的萤火虫。一个穿着旧蓝布长衫、戴着老花镜的干瘦老头,正就着灯光,小心翼翼地用糨糊修补一本破书。他就是老周。

    林默涵没有立刻靠近。他在对面巷口的阴影里观察了足足十分钟。他看着老周偶尔抬头望望雨夜,又低下头继续他的工作,动作平稳,不像有异。书摊周围看似平静,但林默涵的直觉告诉他,平静之下可能暗流汹涌。他注意到,斜对面一家早已打烊的茶叶行门口,停着一辆没有熄灯的黑轿车,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更远处的巷口,有两个穿着雨衣的身影在徘徊,不像行人,更像是……在守候什么。

    是魏正宏的人吗?他们监视书摊,是已经怀疑到了江一苇,还是张启明的供词直接指向了这里?或者,这仅仅是军情局对文化界人士的例行监视?

    不能贸然上前。他必须确认。

    他捡起一块小石子,掂了掂,然后手腕一抖,石子划破雨幕,精准地打在书摊侧面一个空铁皮桶上。“哐当”一声脆响。

    老周猛地抬起头,老花镜后的眼睛锐利地扫视四周。那两个穿雨衣的身影也立刻停止徘徊,朝书摊方向望来。那辆黑轿车的车窗,也降下了一条缝。

    林默涵屏住呼吸,将自己完全融入阴影。他看到老周在听到声响后,并没有惊慌,只是皱了皱眉,然后不慌不忙地拿起一个鸡毛掸子,轻轻掸了掸书架顶层的灰尘。掸子的动作,从左到右,缓慢而规律——这是安全的信号。如果书摊已被监控,老周要么会惊慌失措,要么会发出预定的危险信号,比如将某本书倒扣。

    但林默涵的警惕并未放松。老周的动作自然,可能意味着他尚未暴露,或者,他也是个演技高超的对手。那两个雨衣人和黑轿车,是必须绕开的障碍。

    他绕到书摊的后方,那里有一堵矮墙,墙内是南海学园的一片竹林。他熟练地攀上矮墙,动作轻盈得不像个文人。落地时,他滚了一圈,卸去冲击力,泥水溅了满身也毫不在意。他猫着腰,穿过湿滑的竹林,从侧后方接近书摊。

    老周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身体微微一僵,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林默涵压低声音,用一种古老而拗口的闽南腔,念出那句接头诗:“夜雨剪春韭,新炊间黄粱。”

    老周的身体明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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