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0章 西门町暗影追凶失钱包遗祸 (第1/2页)
1954年的台北冬雨,像是老天爷拧不干的湿毛巾,没日没夜地往下滴水。西门町的霓虹灯牌在雨幕中晕开一团团迷离的光晕,红的是“中华戏院”,蓝的是“国际咖啡厅”,绿的是“去毒膏”广告。雨水冲刷着柏油路面,也冲刷着这个岛屿上无处不在的焦灼与恐慌。
林默涵——此刻他更是“沈墨”,墨海贸易行的总经理——撑着一把黑伞,步履从容地走在熙攘的人群中。他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薄呢大衣,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沉静如水,仿佛只是来赴一场寻常的晚宴,或是洽谈一笔蔗糖生意。只有他自己知道,大衣内侧贴胸口袋里,那枚微缩胶卷正随着他沉稳的心跳微微发热。胶卷上,是左营海军基地最新布防图的复写件,是“台风计划”推进的关键拼图。
他刚刚在“美都丽戏院”隔壁的一处僻静弄堂里,与“老郑”完成了交接。老郑是码头工会的干事,一个沉默寡言却眼神灼亮的汉子。交接只用了三秒钟,一把雨伞的错身,胶卷便从粗糙的手掌滑入他修长的指间。一切行云流水,符合所有隐蔽战线的铁律:无声,无痕,无记忆。
然而,危险往往不来自计划之内,而来自计划之外的偶然。
就在他转身走向地铁新店线施工路段旁的临时通道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孩子的哭喊从身后传来。林默涵下意识地侧身避让,这是长期潜伏养成的本能——不给任何意外肢体接触的机会。
“借过!借过!死孩子乱跑!”一个粗嘎的男声吼道。
林默涵让到了湿滑的墙根下。一个穿着工装、满脸焦躁的男人拽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冲了过去,男孩手里还攥着半串淋湿的糖葫芦。就在男人身侧,一个穿着深蓝色美式夹克的青年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冲撞晃了一下,踉跄着撞向林默涵的肩膀。
林默涵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撞击的力量和角度……太刻意了。他稳住身形,黑伞纹丝不动,另一只手自然地按了按帽檐,低声用闽南语道:“歹势(不好意思)。”
那青年也连声道歉:“对不起,先生,路滑。”声音带着点内地口音,眼神在镜片后飞快地扫过林默涵的脸,又迅速垂下,显得慌乱而愧疚。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像是刚从邮局出来。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场雨天的寻常意外。林默涵没有停留,继续向前走去。他的步伐依旧从容,但感官已提升至极致。刚才那青年撞向他时,左手似乎有一个极细微的、向上探向他大衣口袋的动作,但在触碰到衣料前又缩了回去——是试探?还是自己多心了?
他不动声色地沿着骑楼前行,穿过正在放映《阿里山风云》的电影院门口,震耳的歌声隐约传来:“高山青,涧水蓝……”这歌声里带着一种强作的欢愉,与这阴冷潮湿的街道格格不入。他计划从武昌街转进那条通往他临时安全屋的小巷。安全屋在二楼,窗对着一片杂乱的日式平房屋顶。
就在他即将拐进武昌街时,眼角余光瞥见那个穿美式夹克的青年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不远处的“顶好食堂”屋檐下,假装看雨,目光却始终黏着他的背影。
林默涵的心微微一沉。不是偶然。
他加快了脚步,拐进小巷。小巷比大路更暗,只有几盏昏黄的灯泡从住户窗棂里透出。雨水顺着瓦檐滴落,发出单调的声响。他数着脚步,七步,然后一个迅疾的、无声的侧身,闪进了一条更窄的岔巷阴影里,屏住呼吸。
几秒钟后,急促的脚步声跟了进来。那青年出现了,他走得很快,有些气喘,在巷口犹豫了一下,似乎在判断方向。林默涵在阴影里,能清晰地看到他侧脸上的一道旧疤,从耳根延伸到下颌。这人他有点印象——几个月前,在高雄港的一次货物查验中,见过一个类似的身影,当时是帮军警跑腿的眼线。
果然是尾巴。
林默涵眼神一冷。暴露的风险陡增。他不能回安全屋,那里可能已被监视。他必须立刻甩掉尾巴,或者……解决掉。
他摸了摸大衣口袋,那里除了胶卷,还有一支派克金笔,笔帽可以拧开,里面藏着一枚极小的刀片。这是最后的手段。
那青年似乎确定了方向,朝他刚才走的方向追去。就在青年背对着他的一刹那,林默涵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滑出,脚步轻得像猫,手中伞柄的弯钩已准备悄无声息地勒向对方的脖颈——
“张启明!你他妈的跑快点!处长等着呢!” 突然,巷口传来一声粗鲁的喝骂。
正要追入深处的青年猛地停住脚步,烦躁地回过头:“催魂啊!” 他应了一声,又狐疑地回头看了一眼幽深的小巷,似乎在权衡。最终,他骂了一句,转身朝巷口跑去。
张启明。这个名字像一颗冰冷的子弹,瞬间击穿了林默涵的记忆防线。
张启明!左营海军基地的文书,那个被他用几块金条和“家国大义”策反的年轻人。那个在母亲病危时贪念作祟、勒索军需官最终暴露、被捕后为了活命毫不犹豫出卖组织的懦夫!他竟然没被处决,反而成了军情局的一条走狗!
冷汗,瞬间从林默涵的脊背沁出,与雨水带来的湿冷融为一体。比被跟踪更可怕的,是被张启明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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