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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3章,十一月的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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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33章,十一月的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 (第1/2页)

    一、风

    十一月的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护城河那边的湿气。

    阿黄趴在客厅的藤椅底下,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藤椅是空的——老李不在上面。他已经很久不在上面了。但阿黄还是趴在这里,因为藤椅的坐垫上还残留着一股味道:烟草、铁锈、还有老李身上那种说不清的、像旧棉被一样暖烘烘的气味。

    风又吹了一下。窗台上那盆吊兰的叶子晃了晃,一片枯黄的叶子从花盆里飘出来,落在地板上,慢慢滚到阿黄的鼻子前面。

    阿黄睁开眼,看了那片叶子一会儿。然后它站起来,前腿有点僵硬——它老了,十二岁了,后腿的关节一到阴天就疼。它低下头,用嘴把那片叶子叼起来,放到藤椅底下。

    那里已经堆了一小堆落叶了。有的是从窗台飘进来的,有的是阿黄从外面叼回来的。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它只是觉得,老李在的时候,喜欢把落叶扫成一堆,然后用簸箕撮走。现在老李不在了,它就自己叼,一片一片地叼到藤椅底下,好像这样,老李回来时就能看见——"你看,我把地扫干净了。"

    门响了。

    阿黄猛地抬起头,耳朵竖起来。但进来的不是老李。是隔壁的张阿姨,她每天来一次,给阿黄倒水、放狗粮、把老李的药盒收走。张阿姨是个胖胖的女人,围裙上总是沾着面粉,走路的脚步声很重。

    "阿黄,吃饭了。"

    阿黄没有动。它看着张阿姨,眼睛里没有敌意,但也没有什么温度。它认识张阿姨——老李在的时候,张阿姨偶尔来借酱油,老李会笑着说"张嫂子,拿去拿去"。但张阿姨不是老李。她的脚步声不对,身上的味道不对,声音也不对。

    张阿姨把狗粮倒进不锈钢盆里,放在阿黄面前。阿黄闻了闻,没吃。它已经三天没正经吃东西了。张阿姨叹了口气,蹲下来摸它的头:"阿黄啊,你这样不行。老李叔要是看见了,该心疼了。"

    阿黄听到"老李"两个字,耳朵动了一下。它转过头,看着张阿姨,喉咙里发出一声很低的呜咽。

    张阿姨的眼圈红了。她站起来,走到藤椅旁边,把藤椅上的旧毯子叠了叠——那上面全是老李的味道。她叠的时候手在抖。

    "老李叔走了一个月了。"她对着空屋子说,像在跟老李说话,"阿黄还是这样。我每天来,它都不吃。你说这狗……"

    她没说完,抹了一把眼睛,拎起药盒走了。

    门又关上了。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阿黄低下头,把脸埋在前爪里。不锈钢盆里的狗粮一颗没少。

    二、梦

    阿黄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夏天。老李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一下一下地扇着。电风扇在角落里嗡嗡转着,吹不动热烘烘的空气。老李的汗衫湿透了,贴在背上,但他不在乎。他低头看着趴在脚边的阿黄,用蒲扇的柄轻轻敲了敲阿黄的脑袋。

    "阿黄,热不热?"

    阿黄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老李笑了,用脚背蹭了蹭它的肚子。阿黄的四条腿在空中蹬了蹬,尾巴在地板上拍得啪啪响。

    然后老李咳嗽了。不是那种轻轻的咳,是那种从胸腔深处翻上来的、撕心裂肺的咳。他弯下腰,一只手捂着嘴,咳得整个肩膀都在抖。蒲扇掉在地上,啪的一声。

    阿黄一下子坐起来,凑到老李腿边,用鼻子拱他的手。老李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直起腰,额头上全是汗。他看了阿黄一眼,嘴角扯出一个笑:"没事,老毛病。"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西瓜,是早上张阿姨送来的,冰在井水里。他把西瓜掰了一半递给阿黄。阿黄叼住,甜丝丝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老李看着它吃,自己拿起另一半,咬了一口。西瓜很甜,汁水顺着他的下巴滴到汗衫上。他叹了口气,说了一句:"阿黄啊,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阿黄听不懂这句话。它只知道西瓜甜,老李在身边,风扇在转,这就够了。

    梦里,老李的声音渐渐远了。阿黄想凑过去,但老李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像隔着一层雾。它拼命往前跑,爪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但老李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门口那片光里。

    阿黄醒了。

    它趴在藤椅底下,下巴湿漉漉的——它哭了。狗不会流泪,但鼻腔里涌上来的酸涩让它不停地用爪子蹭鼻子。

    客厅里还是空的。藤椅还是空的。老李不在。

    阿黄慢慢站起来,走到门口。它用鼻子顶了顶门缝——门从外面锁着,它出不去。它对着门缝闻了闻,外面有风的味道、泥土的味道、远处护城河的味道,但没有老李的味道。

    它退回来,走到窗台下面。窗台上的吊兰又掉了一片叶子。阿黄把它叼起来,放到藤椅底下。

    现在那里有两片叶子了。

    三、脚步声

    下午的时候,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阿黄的耳朵立刻竖起来。那脚步声不重,但很稳,一步一步的,像……

    像老李的。

    老李走路的时候,左脚比右脚稍微重一点——因为他年轻时在工厂里被铁块砸过左脚,骨头接好了,但落下了毛病,走起路来微微有点跛。阿黄听了十二年,早就把这个声音刻进了骨头里。

    它猛地站起来,冲到门边,爪子在门板上抓出刺耳的声音。它对着门缝呜咽,尾巴疯狂地摇着。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

    阿黄的心脏跳得快要蹦出来。它用整个身体的重量顶着门,鼻子从门缝里伸出去,拼命地嗅。

    脚步声又响了。不是老李的。

    是一个陌生人的。年轻,轻快,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从门口经过,往走廊那头去了。

    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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