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初阳 12 (第2/2页)
在我的理解与记忆里,所谓冻雨,就是雨水落到地表后由于低温凝结,使得草木上冻,路面打滑。
体现在走读生身上,就是骑车上学危险十足。
上学路上,我总会看到有人在转弯时结结实实地摔个狗吃屎,艰难扶车爬起后没走几步远又梅开二度,再爬起不久,便能实现帽子戏法。
我不敢笑,感觉笑的话下一个就是自己。
退宿的浪潮也是在那个时候。
刚结束长假,大家本就收不住心,加之学校食堂的早餐日渐敷衍,这样的反差让同学们几近崩溃。
班长带头组长加油,尽管校方一再强调“现在天气恶劣,住校更安全”、强调“要有三甲医院开的证明”,却架不住群情激愤。
那是学校离天宫最近的一阵子,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不到七天,高一年级半数以上的同学都手握了“三甲医院的证明”。
鼻炎的、食欲不振的、失眠的,甚至睡觉打呼的证明都被开了出来。
最后,政教处主任恼羞成怒,发号施令说:“想退宿的不要证明,直接滚蛋,以后哭着想住宿都不行!”
他本以为自己的威胁能让观望的群众回心转意,殊不知彻底点燃了大家的退宿热情。
得知不用证明也能跑路,那些家里没有关系的同学也争先恐后地办了退宿手续。
到期末,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住宿生都跑路了,住宿制度也名存实亡。
我们班的退宿率更是逼近百分之百,除了父母在外地工作、家离学校远的许茯苓,其余三十多人全部卷铺盖走人。
让我意外的是,小镇青年张家智竟然也办了退宿。
他家在镇上,离学校有不小的距离,骑车回趟家至少一小时打底。
“你这样是不是太不方便了?”带着疑惑,我向他问道。
“还行,我托我姐在学校后面的养殖厂租了个员工公寓,除了条件差点没啥问题。”
“牛逼……海的那边是不是自由我不知道,但能在恶臭的养殖厂住下去,你真的自由极了。”
提到那破养殖场,一中的学生都有话说。那股熏天的臭味在学校后山就能闻到,家住北边的学生对此颇有微词。
而张家智竟然直接住厂里,与猪牛同吃同住,有这样的毅力他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十天时间转瞬即逝,我尚且没能将网课学完,期末考试却已迫在眉睫。
当时还没分科,九门课程都要考,满分1150,也是未分科前的最后一次考试。
我们那儿的高考政策是3+1+2,这次之后,大家就要有所取舍。
赋分制度刚起步,主流的还是“物化生”和“史政地”,其他的排列组合大家都不敢选。
考试结束到出成绩有两三天的缓冲期,项华说,这是我们最该深思熟虑的时候。
诚然,对完答案估过分,大家对自己强弱科目都有清晰的认识,即使再不舍也要有所抉择。
“你还学理吗?”看着物化生加起来不足150的估分成绩,张家智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担忧。
“不知道。”我郁闷地摇头。
我深知,相比理科,我在文科上的天赋更为显著,但人总想着争那口气。
何况皖省的文科也不是好考的,有句话怎么说,上辈子挖人祖坟这辈子皖省学文,似乎不管怎么选都是错的。
……
迷茫时,真正帮我打消顾虑的,依旧是水月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