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老博士照常进宫 (第2/2页)
不占兵部时间。“下值以后,军路就不是军路了?”裴九章问。
范慎抓起纸就走。罗三川在后面看着那“五两”直心疼,沈浪却没拦。到了午后,范慎又回来了,这次手里没有军路图,只有两张普通山路图,身边还跟着个开车马行的掌柜。“这两条都是民路。”范慎把图摊开,“一条城西去青石,一条去年新开的绕山路。我小时候跟父亲跑货,十六岁以前还没进兵部。这个总算是我的吧?”
裴九章没先答,反而问车马行掌柜为什么来。掌柜说下月要运一批瓷器,想知道哪条路少翻车;兵部不管这批货,范慎如今的职务也不碰这两条商道。这一次裴九章松了手:“可以试。”范慎却没有马上挂牌。他把两张图重新卷起来,盯着原先那张被退回的军路纸看了片刻,最后在空牌上写了两个字——不卖。
车马行掌柜急了:“五两我真出。”范慎摇头,说自己这些年看过的图太多,现在一时分不清脑子里哪些路况是少年跑货记下的,哪些是进兵部以后才知道的。若连自己都分不清,先别拿出去换银子。周鹤年那块牌旁边,于是多了第二块“不卖”。两个人理由完全不同,一个是真不想多干活,一个是怕把不该卖的东西当成自己的,可门口都只挂同样两个字。
傍晚,两人正好在四海碰见。范慎忍不住问周鹤年:“您不劝我再想想?”老人把鸟食勺塞进袖里:“我连自己都不卖,劝你做什么。”“那您挂这块牌图什么?”周鹤年想了想:“图别人看见,不卖的人也照常活着。”说完提着谷子走了。范慎站在两块牌前好一会儿。第二日回兵部,他照样被叫去看兵部的军路回文,没有少一页,也没有多一问。下值再经过四海时,早晨那个一直没敢挂牌的年轻官也在。他把空纸折得四四方方,还揣在袖里。范慎问他怎么不写,对方苦笑,说自己原来想卖“替人看奏稿有没有漏礼”,回去想了一天才发现那也是自己在礼部常做的差,只是没人单独给钱。
“那你卖别的。”范慎道。年轻官想了半天:“我好像只会这个。”周鹤年刚好从旁边经过,听见后插了一句:“那就先把官做好。”年轻官怔了怔,把空纸收回袖里,说等哪天真发现有人愿意花钱买别的,再来。年轻官把空纸塞回袖里,老掌柜连姓名也没问,只把桌上的笔收了。范慎看着他空手走出四海,自己那块“不卖”仍挂在门边,便也没再伸手去翻。
下值再经过四海时,罗三川问他后不后悔那五两没赚。范慎点头:“后悔。”罗三川立刻劝他卖,范慎却说还要再想两日,随手把牌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一句“等我分得清再说”,正面仍旧只是“不卖”。罗三川看得直摇头:“当官真麻烦。”范慎看了看他手里的鸡腿:“你不是官,也没五两。”这回连周围看热闹的人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