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三章 雪山上的心 (第2/2页)
我,是练成心剑的我。”
米里娅姆蹲在岩石旁边,用手摸了摸沙地。沙子是凉的。“他为什么要等你练成?他应该在你练成之前杀你。”
“因为他想赢。不是赢现在的我,是赢最强的我。”叶迦尘翻身上马,拉着缰绳,小灰迈开步子,朝碎石滩的深处走去。
山岳会的寨门在晨光中像一只张开的手。守门的年轻战士正在打盹,听到马蹄声睁开眼睛,看到叶迦尘从山道上走下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回来了!叶少侠回来了!”
苏兰从厨房里跑出来,手里拿着锅铲。阿娜希塔从石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那根青色布条。夜枭从马厩边站起来,雷蒙从木棚里走出来,谢云山从正厅里走出来。站在院子里,看着叶迦尘从马背上跳下来,看着他腰间那五柄剑,看着他右手的伤口。伤口已经结痂了,痂是黑色的。
“回来了。”叶迦尘看着他们。
苏兰的眼眶红了,没有哭。她转过身,走回厨房,端出一锅粥。粥是稠的,米粒都开了花,盐放得刚好。她盛了一碗,递给叶迦尘。“吃了。”
叶迦尘接过碗,喝了一口。粥很烫,烫得他舌尖发麻,但他没有停下来。一口接一口,喝完了。将碗还给苏兰,用袖子擦了擦嘴。
“好喝吗?”苏兰问。
“好喝。”
“骗人。粥里没放盐。”
叶迦尘低下头,看着碗底的粥。粥是白的,清得能照见人影。“没盐也好喝。”
苏兰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转过身走回厨房。
米里娅姆蹲在马厩旁边。黑风躺在草料堆上,后腿上的布条是新的,白色的,很干净。它看到米里娅姆,打了个响鼻,很轻。
“黑风,腿还疼吗?”米里娅姆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脖子。
黑风又打了个响鼻。
“不疼就好。以后不跑远路了。”
黑风闭上了眼睛。
夜里,叶迦尘一个人坐在影的坟前,手里端着两杯茶。一杯给自己,一杯给影。茶是热的,热气在月光中像一缕细细的白烟。
“影,手札我拿到了。心剑,我还没练成。你的师弟说,心剑不是剑,是心。你一辈子没练成,月无痕也没练成。我会练成的。不是为了杀蛇,是为了不让他杀别人。”
他把另一杯茶洒在坟前,洒在老槐树的根上。茶水渗进土里,很快就不见了。
“你喝不到。但我替你喝了。”
苏清玉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她手里没有粥,没有茶,什么都没有。她只是坐下来,靠在他的肩膀上。
“叶迦尘,心剑难练吗?”
“难。”
“有多难?”
叶迦尘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整个院子像铺了一层银霜。“月无痕练了一辈子,没练成。影练了一辈子,也没练成。北雪堂老人练了一辈子,也没有。”
“你能练成吗?”
叶迦尘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卷手札。纸很厚,很硬,硌手。“能。他等着我练成。我练成了,他就不敢来了。”
苏清玉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是凉的,但握久了就热了。“我陪你练。”
两个人坐在影的坟前,握着彼此的手,看着天上的月亮。
扎姆的石屋门关着。茶碗还在桌上,碗里的茶已经凉了。老槐树上的青色布条还在飘,扎姆的那根也在飘。
谢云山从正厅里走出来,走到老槐树下,站住了。他看着那十几根青色布条,看着影的坟,看着叶迦尘和苏清玉坐在坟前的背影。没有过去,只是站着,站了很久,转过身,走回了正厅。
雷蒙蹲在木棚门口,手里拿着那柄西武林盟的长剑。剑刃上缠着青色布条,布条已经褪色了,从青色变成了灰白色。他没有擦,只是看着。
夜枭蹲在马厩旁边,看着黑风。黑风在睡,呼吸很轻,很慢。
“夜枭。”
夜枭转过头。米里娅姆蹲在他旁边,手里没有刀,刀插在腰间。“叶迦尘能练成心剑吗?”
夜枭沉默了很久。伸出手,揉了揉米里娅姆的头发。“能。因为他是叶迦尘。”
米里娅姆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