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三章 雪山上的心 (第1/2页)
鬼面在山脚下扎了三天营。三天里,他没有攻山,没有派信使,没有送箭书。只是扎营,做饭,喂马,睡觉。灰色的帐篷在雪地上一字排开,像一排被冻僵了的蚂蚁。娜塔莎每天清晨站在山门口,端着酒杯,看着那些帐篷。酒是红的,在晨光中像一小汪凝固的血。她喝完一杯,又倒一杯。喝完第二杯,就不喝了。再喝,会醉。醉了,就看不清了。
叶迦尘三天没有出石室。他坐在壁炉前,把五柄剑并排放在膝盖上。铁剑,北雪堂短剑,雷蒙的长剑,铁木的黑剑,月无痕的剑。他用一块布慢慢地擦,从第一柄擦到第五柄,擦完再从第五柄擦回第一柄。擦得很慢,每一柄剑都擦了很久,像是在等什么。苏清玉蹲在他旁边,手里没有剑,没有茶,什么都没有。两个人都不说话。米里娅姆蹲在门口,抱着膝盖,看着壁炉里的火。火在跳,一跳一跳的,像在跳舞。
第四天清晨,鬼面动了。不是攻山,是收营。灰帐篷一顶一顶被拆下来,折叠好,装上车。黑衣服的人一批一批地往山下走。马蹄声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沙地。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回头。鬼面站在营地中央,拄着拐杖,看着山上的北雪堂。拐杖在地上点了一下,笃的一声,在山谷里回荡了很久。
娜塔莎站在山门口,看着鬼面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她转过身,走到石室门口。“他走了。”
叶迦尘还在擦剑,手停了一下。第五柄,月无痕的剑。擦完了,他把布放在桌上,剑一柄一柄地插回腰间。五柄剑,整整齐齐。“他知道我见了老人,知道我知道了他的名字。他不敢打。他怕我。不是怕我的剑,是怕我的心脉。”
“他怕你叫出他的名字。”苏清玉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嗯。”
叶迦尘从石室里走出来,站在山门口。山脚下空荡荡的,帐篷没了,人没了,马没了,只有雪地上留下一片被踩实了的印子。风吹过来,卷着雪粒,把那些印子一点一点地抹平。
“叶迦尘,你什么时候回山岳会?”娜塔莎端着酒杯,靠在门框上。
“明天。”
“不多住几天?”
“不住了。有人在等我。”
老人拄着木杖从石室里走出来,站在叶迦尘面前。他把那卷影的手札递给叶迦尘。“带着。影留给你的。不是留给我的。”
叶迦尘接过手札,塞进怀里。“老人,蛇还会来吗?”
“会。但不是现在。他要等你把手札里的东西练成。”
叶迦尘的手按在了剑柄上。“手札里有什么?”
老人看着远处的雪山,雪山上松树在风中摇动。“有影一辈子没练成的东西。心剑。”
叶迦尘的心跳了一下。心剑。不是剑,是心。心脉的进阶。影一辈子都没练成。月无痕也没练成。北雪堂老人也没练成。他摸了摸怀里那卷手札,纸很厚,很硬。影在上面写了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是他唯一能对付蛇的东西。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叶迦尘出了北雪堂的山门。苏清玉和米里娅姆跟在后面,三匹马。小灰今天很乖,没有甩头。它知道要回家了,路远,不能闹。
娜塔莎站在山门口,手里端着酒杯。酒是红的,在晨光中像一小汪凝固的血。她没有喝,只是端着,看着三个人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三个小黑点,消失在山道的拐弯处。
老人站在石室窗前,看着窗外的雪山。“他会回来的。”
娜塔莎没有回头。“我知道。”
“你知道,就别看了。看了,心更乱。”
娜塔莎没有动。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山道。
走了七天,碎石滩到了。路很窄,两边都是齐腰高的岩石,灰色的,被风沙磨得光滑。鬼面不在,他的人也不在,路上空荡荡的。只有风从岩石之间穿过去,呜呜的,像有人在哭。
叶迦尘勒住马。“他走了。”
苏清玉的手按在剑柄上。“不是走了,是藏起来了。他怕你,但他不会走。”
“他不走,他在等。”
“等什么?”
叶迦尘从怀里掏出影的手札,翻开第一页。字迹很轻,但是每一笔都很深。他看了很久,把手札塞回怀里。“等我练成心剑。他怕的不是现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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