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四章 立天地之道,立人间之道,立自身之道! (第1/2页)
厉寒声的脸色变了。
苏清南继续道:“你在浊界没有家,你在天域没有根你替三宗跑腿,三宗给你什么?”
“一枚玉牌?一条命?三宗拿你当棋子,和我拿你当同伴,有什么区别?”
厉寒声沉默许久,他的手在抖。
那枚玉牌从他指间滑落,掉在石阶上,碎成两半。
半空中,东方曜冷笑出声。
他踏着火莲从半空落下,落在龙骨桥东侧。
他道:“厉寒声,你演得够久了,退下吧!剩下的,我们来!”
他抬手,掌心凝出一轮赤金日轮。
日轮比东方未明的小,颜色却比东方未明的纯。
那是日冕圣子的日轮,三千年精纯日火凝成的道基。
幽千绝的黑河从南边漫过来。
河水漫过万古城的街道,漫过那些封着囚人像的墙。
黑河不凶,可河水中浮着无数模糊的面孔。
那些面孔在河水中沉浮,无声地张着嘴。
幽千绝站在舟头,道:“火族道基,幽冥宗要一半。”
雪无痕的雪从西边飘来,落在黑河上,化成一片薄冰。
她道:“北境雪族要三成。”
战天穹的金色擂台从东边压来。
擂台上那些上古战纹同时亮起。
他道:“东荒战族要全部。不服的,上来打。”
东方曜踏火莲而下,赤金长袍在火光中翻卷。
他没有急着出手,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镜面暗沉斑驳,背面刻着一轮被锁链缠绕的日轮。
日轮上九条锁链,每一条都刻着不同的上古铭文。
他把铜镜举在身前,朝白璃照去。
铜镜亮了一下。
不亮,不烫,可白璃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
她发间的沧水簪剧烈震颤。
九瓣青花在簪尾疯狂旋转,却挣脱不出那面铜镜的照射。
白璃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抬手按向心口,指尖在抖。
她道:“这镜子在抽我的血。”
东方曜道:“锁日镜。焱日神殿镇殿三器之一。专锁溟妖血脉。你身上的六滴灯油是溟妖血养的。灯油在,锁日镜就能锁你。你使不出霜气,凝不出霜阵,连动都动不了。”
他把铜镜往前推了一寸。
白璃退了一步,靠在灯台上,膝弯一软。
苏清南横身挡在她面前。
冰河圣剑出鞘,一剑劈向铜镜。
可剑光还没碰到镜面,就被铜镜上那九条锁链虚影缠住了。
剑光碎了。
苏清南退了半步。
幽千绝从黑河上踏下来,手中托着一只黑玉瓶。
瓶口朝白璃一倾,一缕极黑极稠的水从瓶中流出。
那水在半空凝成一条水蛇,缠向白璃的脚踝。
雪无痕抬手,漫天飞雪凝成一层冰罩,把白璃罩在里面。
战天穹双拳砸地。
一道金色锁链从地底钻出,缠住灯台,把灯台和地面钉死。
四人合围,四道封印,把白璃困在灯台方寸之间。
她动不了,也走不了。
青栀从地上抓起断枪冲上来。
幽千绝的黑河一卷,把她整个人拍在石壁上。
月隐从门框上拔下断刀扑上来。
雪无痕的冰锥把她钉回石壁。
姜问天站在台阶上,拄着拂尘,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
东方曜看着苏清南,冷笑。
他道:“苏清南,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把火族道基交出来。你交,白璃活。你不交,白璃死。你选。”
苏清南没有选。
他看着白璃。
白璃靠在灯台上,被四道封印压着,动不了。
可她在看他。
她的霜眸里没有惧色,没有慌乱,没有求他救。
她只是看着他,像在说一句话:做你该做的事。
苏清南转回头,看着东方曜。
他把冰河圣剑收了。
他把掌心火纹按在灯台上。
九道星纹同时亮起。
他没有用龙运喂灯。
他只是把掌心贴上去,然后闭上了眼。
他体内的道韵开始流转。
从丹田涌出,顺经脉上走,过十二重楼,入识海。
识海之中,那片曾经在浊界太庙地宫凝成的道域缓缓浮现。
那片道域不大,百丈方圆,内有山水,有城池,有日月,有人烟。
那是他在浊界守世人道凝成的域。
可此刻,那片道域开始变了。
域壁在碎裂。
不是崩塌,是蜕壳。
旧壳裂开一道缝,缝中透出新的光。
那光不金不青不白,是一种说不清颜色的混沌灰。
混沌灰的光从缝中涌出,灌入旧道域。
旧道域被光一冲,山水化了,城池化了,日月化了,人烟化了。
万物归无!
然后从无中生有!
新的天地从混沌灰的光中长出来。
这一次长出来的,不是山水城池,是规则。
一条一条的规则,像藤蔓,像脉络,从混沌灰的光中抽出,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网。
那网不覆天地,它本身就是天地。
网眼之间,每一处都有法则在流转,每一处都有道理在生根。
苏清南睁开眼。
他周身三丈之内,一切都变了。
风停了,热灭了,黑河散了,冰罩裂了。
从苏清南脚底开始,一圈白光铺开了。
那白光不亮,不烈,不灼,只是极稳。
白光从他脚下往外蔓延。
漫过石阶,漫过塔门,漫过东方曜的日轮光线,漫过幽千绝的黑蛇,漫过雪无痕的冰锥,漫过战天穹的金色战钉。
白光铺过之处,东方曜的日轮停了。
不是被挡,是停了。
像一颗球滚到半路,忽然忘了该怎么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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