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五十四章 最后的日常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五十四章 最后的日常 (第1/2页)

    接下来的日子,幼儿园的氛围以一种几乎可以触摸到的速度在恶化。

    最先表现出来的是孩子们。

    小孩子的感知能力在某种程度上比成年人更加敏锐——他们还没有学会理性地过滤掉那些"不合理"的感受,所以当环境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时,大人们可能只是觉得"今天天气不好"或者"心情有点低落",但孩子们会直接地、毫无保留地表现出那种不安。他们就像是没有过滤器的探测器——环境中有多少异常,他们就会表现出多少反应。

    午休时间的哭闹变成了常态。以前只有极少数孩子会在午休时哭,而且通常是因为做了噩梦或者想家。但现在,几乎每天都有十几个孩子在午休时突然惊醒,哭着喊着要找妈妈,或者抱着被子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有些孩子在哭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抓着旁边小朋友的手——像是在黑暗中寻找唯一的依靠。

    更令人不安的是集体噩梦的频率在增加。

    从最初只有大一班和大二班的孩子受影响,到后来中一班、中二班也开始出现。那些被噩梦惊醒的孩子描述的内容出奇地一致——"黑黑的东西"、"很大的树"、"好多手在抓我"。一个中二班的小女孩在一次噩梦惊醒后,一直盯着教室的天花板,用手指着上面说:"那里有眼睛。"

    陈墨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在灵觉视野中,天花板上确实有异样的能量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楼上——或者更准确地说,在天花板上方——注视着这间教室。那股注视带着一种饥饿的好奇心,像是一个沉睡了很久的捕食者在慢慢睁开眼睛,用模糊的视线打量着即将成为猎物的对象。

    暗影之树的根系已经渗透到了天花板里。

    大一班的气氛最差。那个班有二十二个孩子,其中十五个已经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异常症状——失眠、噩梦、无故哭闹、食欲减退。有三个孩子的状况最为严重——他们几乎不睡觉了,整天瞪着通红的眼睛坐在座位上,对任何刺激都没有反应,像是灵魂被抽走了一半。他们的眼睛里有一种空洞的光——不是失焦的空洞,而是某种东西正在从瞳孔深处向外注视的空洞。

    老师们在尽力维持正常的教学秩序,但她们的努力明显是在徒劳地对抗着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教唱歌的张老师在一次带孩子们唱歌的时候突然停下来,盯着窗外发了三十秒的呆,然后才像是被什么东西叫醒一样回过神来。她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在微微发抖。

    周老师的状况让陈墨最为担心。

    每次看到周老师,她都比上一次更加虚弱。她的皮肤开始出现一种不正常的灰色——不是苍白的灰,而是一种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慢慢渗透出来的灰色。陈墨用灵觉视野观察过,发现那些灰色物质是符文阵法在通过她的身体向外扩展——阵法正在将她也纳入自己的结构中。每当他用灵觉视野观察周老师的时候,他会看到她的身体轮廓上覆盖着越来越多的灰色线条,那些线条在缓慢地生长、蔓延,像是一棵看不见的树在她的皮肤上生根发芽。

    "我已经开始听不到自己的心跳了。"周老师在最后一次和陈墨谈话时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不,不对,我还能听到,但那个心跳声不属于我——它属于地下那个东西。每一次它搏动,我的心脏也会跟着搏动。我已经分不清哪个是我的心跳,哪个是它的了。"

    她的手指上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不是皮肤的干燥裂纹,而是更深层的、像是某种能量在从内部撕裂她的身体。裂纹中偶尔会透出微弱的灰色光芒——那是阵法正在通过她的身体向外扩张的迹象。

    "三天之内。"她说,"也许两天。契约的绑定正在加速瓦解。我每天能感受到自己的意识在缩小,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把我的'自我'挤出去。"

    李老师的伪装也在崩溃。

    她的黑色黏液——那种代表着"生命力运输者"身份的标志性物质——开始不受控制地从皮肤中渗出来。以前她还能用长袖和手套遮掩,但现在那些黏液从脖颈、面颊甚至耳朵里往外冒,无论如何都遮不住了。她开始在上课的时候频繁地用手帕擦拭脸庞——孩子们以为她在擦汗,只有陈墨知道那些黑色的液体根本不是汗。

    园长注意到了这些异常,在早会上含糊地说了一些"最近天气变化大,请大家注意身体"之类的话。但陈墨看得出,园长的"看守者"人格也在波动——她有时会用一种极其陌生的目光审视自己的手,像是第一次看到那些手一样。有一次,园长在走廊里突然停下了脚步,用手指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复杂的符文图案,然后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样迅速擦掉了。那个符文和墙壁上的符文属于同一体系——园长的看守者人格在无意识中泄漏出了属于阵法层面的记忆。

    然后是圆脸男孩。

    他在消失了一段时间之后重新出现在了幼儿园。但他的状态和以前完全不同了——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不再是那种游刃有余的超然。他看起来急迫、紧张、甚至恐惧。他的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好几天没有打理过。

    他没有再找陈墨的麻烦。事实上,他几乎没有和任何人说话。他大部分时间都站在走廊尽头,盯着洗手间的方向,脸上写满了不安。偶尔,他的嘴唇会微微颤动,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如果陈墨靠近仔细听,什么也听不到——他的声音被某种力量隔绝在了外界无法接收的频段里。

    有一次,陈墨用灵觉视野观察他,发现他的身体表面有一层极薄的、几乎透明的暗红色能量膜——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了。那层膜的纹路和暗影之树根系的纹路非常相似。他不是来看热闹的。他是在被什么东西驱赶着——或者吸引着——来到这里。也许暗影之树的根系已经连接到了他身上,把他变成了一个不受控制的牵引点。

    连洗手间里被封印的红色实体也在躁动。

    陈墨每次路过洗手间的时候,都能感受到从那扇被封死的门后面传来的低沉震动——那种震动不同于暗影之树的搏动,更加尖锐、更加不规则,像是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在疯狂地撞击着笼壁。

    封印上的裂纹在持续扩大。最初那些裂纹还只有头发丝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