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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燕相呕血遣亲王,渭水之畔签盟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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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8章 燕相呕血遣亲王,渭水之畔签盟约 (第2/2页)

    陆怀瑾终于抬眼,目光扫过那卷国书,落在慕容谦脸上。

    “刘卿。”他开口。

    刘基立刻上前一步,拱手:“臣在。”

    “谈判之事,由你全权负责。”陆怀瑾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本王只要结果。”

    刘基眼中精光一闪:“臣领命。”

    接下来的两天,渭水中央,一艘由汉军提供的楼船上,谈判进行得“艰苦卓绝”。

    刘基坐在主位,手里捧着一份早已拟好的条款清单,一条一条,寸步不让。

    “第一条,”刘基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大燕须正式承认汉国乃独立王国,汉王乃汉国之主,与大燕皇帝平起平坐,互不统属。国书往来,须以国礼相待。”

    慕容谦嘴角抽搐,勉强点头:“……可。”

    “第二条,”刘基翻过一页,“两国以渭水为界,东归大燕,西归汉国。渭水流域,包括东岸三十里内,设为非军事区,双方均不得驻军、设卡、修筑工事。”

    慕容谦脸色微变:“这……渭水乃天然屏障,若设非军事区,我大燕东岸门户岂非洞开?”

    刘基抬眼看他,语气平静:“恭亲王,汉军的火炮,射程可不止三十里。”

    慕容谦的脸色,瞬间灰败下去。

    他想起了王翦血书里描述的、那雷霆万钧的恐怖景象。

    “……可。”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第三条,”刘基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大燕需赔偿汉国军费,白银三百万两。分三年付清,每年一百万两,以现银或等值粮草、铁料支付。”

    “三百万两?!”慕容谦差点跳起来,“汉王!这、这未免太过——”

    “恭亲王,”刘基打断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魏烈阳的头颅,还在我军营中。要不,换王翦丞相的头颅来谈?”

    慕容谦闭上了嘴,额角渗出冷汗。

    “第四条,”刘基继续念,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大燕需向汉国输送牛马各一万五千头,作为战争赔礼。须在盟约签订后一月内送达。”

    慕容谦的脸颊肌肉在抽搐。

    “第五条,”刘基合上清单,目光锁定慕容谦,“两国开放边境通商,大燕须在渭水东岸设立三个通商口岸,允许汉国商队自由往来、设立货栈,关税不得高于市价一成。汉国商人在大燕境内,享有等同于本国子民之律法保护。”

    这一条,才是真正扎在慕容谦心口的刀子。

    开放通商,关税自主,律法保护……这意味着,汉国的经济触手,将毫无阻碍地伸入大燕腹地。

    那富可敌国的云家商行,还有那些奇巧商品,会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彻底冲垮大燕本就脆弱的工商业。

    “汉王……这是要亡我大燕根基啊。”慕容谦声音发颤。

    刘基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热气,语气淡然:“恭亲王,此乃互惠。汉国丝绸、瓷器、精盐、铁器,亦会源源流入大燕,繁荣贵国市集。此乃双赢之局。”

    双赢?

    慕容谦只觉得满嘴苦涩。

    这分明是温水煮青蛙!是钝刀子割肉!

    可他有什么办法?

    拒绝?陆怀瑾的火炮,就架在渭水对岸。

    慕容谦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认命般的灰败。

    “……好。”他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本王……代皇兄,应下。”

    盟约签订的地点,就在那艘楼船的甲板上。

    时值黄昏,残阳如血,将渭水染成一片金红。

    慕容谦代表大燕,陆怀瑾代表汉国,各自在一式两份的盟约上,用印签字。

    慕容谦用印时,手抖得厉害,那方代表大燕皇室的玉玺,几次差点脱手。

    印文盖在绢帛上,红得刺眼,像一道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疤。

    陆怀瑾则平静得多。

    他提笔,写下“汉王陆怀瑾”五个字,笔力遒劲,入帛三分。

    盟约生效。

    楼船缓缓靠向西岸。

    汉军将士的欢呼声,如同海啸般爆发开来,震得渭水都在颤抖。

    那是压抑了太久的、扬眉吐气的欢呼。

    陆怀瑾站在岸边玄甲军阵前,看着慕容谦一行人登上东岸的船,仓皇离去,如同丧家之犬。

    郭嘉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主公,此盟一签,汉国,再非偏居一隅之叛逆了。”

    陆怀瑾没说话。

    他看着滔滔渭水,看着对岸大燕营中那片压抑的、沉默的灯火,眼神深邃如夜空。

    是的,从今天起,汉国是被旧世界承认的、平起平坐的强大王国。

    但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头。

    夜幕降临,汉营中燃起庆功的篝火。

    陆怀瑾没去凑热闹,独自回了中军大帐。

    帐内烛火温暖。

    云浅浅早已等在案边,手里捧着一盏参茶。

    她今日穿了件家常的月白襦裙,长发松松挽起,清丽绝伦的脸上带着浅浅笑意。

    “夫君辛苦了。”她将参茶递过去,指尖温软。

    陆怀瑾接过茶盏,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身边坐下。

    忙了一整天,只有在她面前,他才能卸下那份冷硬的面具。

    “盟约签了。”他简短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云浅浅轻轻靠在他肩头:“我都听说了。夫君威武。”

    两人静静依偎了片刻,帐外隐约传来远处庆功宴的喧嚣,却更衬得此处静谧安宁。

    云浅浅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递过去:“对了,夫君,今日江南的商队刚到,带了第一批急缺的药材和铜料。还有……”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他们带来一个消息。”

    陆怀瑾接过信,没急着拆,抬眼看向她:“什么消息?”

    云浅浅与他对视,声音压低了些:“江南燕王李承泽……三日前,病逝了。”

    帐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陆怀瑾拆信的手指,微微顿住。

    烛火跳跃,在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映出两点幽光。

    他沉默了几息,将那封密信缓缓展开,目光扫过上面简短的字迹。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将信纸折好,收入袖中。

    云浅浅没再问。

    她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感觉到那手掌的温度,以及指尖传来的、一丝微不可查的力度。

    陆怀瑾回握住她,力道沉稳。

    他侧过头,望向帐外沉沉的夜色,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浅浅,风向……怕是要变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冰凉彻骨的弧度。

    “有些故人,怕是等不到明年开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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