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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当琵琶佳人还债,搁茶碗周郎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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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0章 当琵琶佳人还债,搁茶碗周郎起身 (第1/2页)

    (上一章的结尾我后添了一小段,看到情节断了的,回上一章结尾看一下下)

    人群渐渐散去。

    两人穿过长街,走进博古当铺。

    当铺里的木柜台足有一人多高,上头竖着粗木栅栏,人站在底下,瞧不见栅栏里头的光景。

    洛一宁走到柜台下,把琵琶双手托定,高高举过头顶,递了上去。

    柜台后头的朝奉先生接过琵琶,拨弄两下弦轸,拖长了腔调唱道:

    “紫檀琵琶一面,漆面磨损,弦轸松动,活当纹银......八两!”

    方执中站在一旁,眼见琵琶被收进高高的柜台后头,再想起麻绳巷冯老匠要的七两五钱刻资,心里一阵发沉。

    若不是自己多事被叫花子讹上,这笔当银本是拿去开料刻版的。

    不等洛一宁应声,方执中从怀里掏出父亲留下的端砚,双臂高举,从栅栏口塞了进去:

    “先生且慢!先看这方端砚!这是家父传下的老坑端石,死当!看能抵几两,只当这方砚台,把琵琶换下来。”

    洛一宁指尖擦着他的袖口捞了个空,端砚被柜台后头接了进去。

    高柜里静了两息,指甲刮过石面,嚓嚓两声。

    跟着啪的一响,端砚又被推出柜外。

    朝奉先生冷冷唱道:

    “无匣粗石砚一方,池底积墨,左下角磕崩一寸,底有暗裂!石器带裂,一碰就碎,本铺不收!便是收,至多折三十文铜钱!”

    三十文。

    方执中僵在柜前,端砚还捧在掌心,耳根烧得发烫。

    他低头看向左下角。

    在芦草桥洞底下,叫花子把书箱倒了个底朝天,砚台便是那时磕在石头上,崩去了一寸。

    那伙人嫌他穷,啐了一口就走,他那时还当他们有眼无珠,识不得御史案头的东西。

    如今才晓得,人家未必眼拙。

    自己视若性命的家当,早已磕成一块带裂的废石,倒还比不上方才在街口灰土里拾的那把铜钱。

    洛一宁托住他的手肘,轻轻往下带了带:

    “收起来吧。画册上的词还没誊完,没了砚台,公子拿什么给我写字?”

    洛一宁对着高柜上仰起脸:

    “琵琶当了。”

    方执中捧着端砚在柜前立了片刻,慢慢收进怀里。

    不多时,朝奉先生写好当票,连同八两银子从栅栏口推了出来。

    方执中从高柜上取下当票与银子,见票面印着“限三个月为满,过期不赎,听凭本铺发卖”,底下墨笔写着今日月日。

    他把月日默念了两遍,这才递给洛一宁。

    回到牵丝巷小院时,正逢午时。

    精瘦的年轻叫花子已蹲在院门口等候。

    洛一宁将八两当银交了出去,把欠条要了回来,当场撕成了两半。

    叫花子掂着银子走后,方执中摊开手掌。

    掌心里是一把汗津津的铜钱,一共三十六文,手上已硌出了好几个深深的圆印子。

    他把铜钱递到洛一宁面前:

    “街口拾的,都在这儿了。”

    洛一宁将铜钱拢进自己手里。

    指尖擦过红印,方执中掌心一麻,顺着腕子直窜上肩头,整条胳膊一颤,五指下意识往回一缩。

    洛一宁从里头拣出六文,放回他掌中,余下的三十文收进袖袋里:

    “我在司里弹这许久的琵琶,头一回有人替我把落在地上的钱拾起来。这三十文我收下了,余下六文,公子拿去抓帖伤药。”

    洛一宁抬眼看向方执中额角白布,话音轻了些:

    “只是方才在街口,公子不该替我挡那一回。”

    方执中一怔:“他出言污辱姑娘,学生岂能装作没听见?”

    “我是教坊司在籍的人,那些话听得惯了,原不打紧。”洛一宁垂下眼睫,

    “严如良是公子的内兄,他回府一说,公子在严家跟前怕是要难做了。往后画册的词改定,我少来这院里便是,省得再连累公子的名声和亲事。”

    “姑娘说的哪里话!”方执中急道,

    “今日之祸全因学生而起,姑娘把令尊留下的琵琶都当了,学生若因严家两句闲话便避嫌退缩,与禽兽何异?”

    方执中看了一眼堂屋原本立着琵琶的空墙角,攥紧掌心那六文铜钱:

    “严家若来问罪,自有学生一力担着。三个月内,学生必定把琵琶赎回来,还给姑娘。”

    洛一宁定定看了他两息,眼梢微弯:

    “那我便信公子一回。先进屋把额上的布换了吧,定更前我还得回司里。”

    ……

    当日傍晚,夕阳未落。

    严家的老管家带着两个家丁寻到了牵丝巷,站在院门外皮笑肉不笑地传话:

    “方公子,我家老爷请您即刻过府一叙。”

    那场大雨里,严家连门都没让他进,如今倒派管家上门来请了。

    这不是叙话,是拿捏着话柄兴师问罪来了。

    方执中把怀里的婚书和收礼单按了按,锁上院门,跟着严家管家一路来到城东怀恩胡同。

    进了严宅花厅,严必信正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青花盖碗。

    严如良抱着膀子站在旁边,斜着眼看他。

    厅侧屏风后头,隐约立着一道纤细的人影,裙角微露,正是严如玉。

    方执中走到厅心,规规矩矩作了一揖:

    “岳父大人。”

    严必信端着茶碗,只看着碗里的浮叶。

    花厅里静了足足半盏茶工夫,严必信才叹了一口气道:

    “执中啊......他日方老哥归来,你叫我这做世叔的,拿什么脸去见他!”

    严必信把茶碗往茶几上一顿,指着方执中:

    “你爹当年在都察院做御史,是何等清正自守,爱惜羽毛的人!可你呢?放着圣贤书不读,跑去跟个乐籍女子勾连厮混,青天白日之下,人家当街卖唱,你在底下哈着腰捡赏钱!如玉是还未出阁的黄花闺女,这丑事一个下午就传遍了街坊四邻,明日到了兵部衙门,满朝同僚还不知要怎么戳我的脊梁骨!”

    严必信一拍椅背,胡须直颤:

    “我们严家的门风,还有方老哥一辈子的清名,今日全叫你这几文铜钱给砸烂了!”

    方执中垂手站在厅中,嘴唇抿紧。

    严必信喘匀了气,腔调放缓,抬手指向旁边小几,笔墨纸砚早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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