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弹琵琶佳人诉怀,拾赏钱书生护花 (第1/2页)
嚎声未歇,街口哗然。
人群外头呼啦一下冲进来五六个,拎着竹竿破碗的叫花子,把方执中团团围住。
打头的是个精瘦的年轻叫花子,方执中定睛一看,正是先前在芦草桥洞下抢他杂面饼,又一脚把他的书踢进河里的那人!
年轻叫花子竹竿往地上一杵:
“好恁个酸秀才!上回搁桥洞底下就没交占窝钱,今日还敢当街行凶,把俺干兄弟嘞腿都给打断喽!”
方执中急得脸色涨红,连连摆手:
“休得血口喷人!我分毫未曾碰他的腿,方才不过拉了他袖子一把!卖饼的老丈就在跟前亲眼看着,老丈,烦您替我做个见证!”
方执中转头去看那蒸饼摊子。
白发老汉却已趁着乱劲儿,把木笼屉往独轮车上一搬,低着头推起小车,钻进人群溜得没了影。
方执中又慌忙看向四下里围观的街坊。
那些看热闹的闲人,认得这伙叫花子是街面上最难缠的癞皮狗,沾上便是一身腥,见书生望过来,前排的忙把脖子一缩往人后头躲,胆小的干脆扭头便走,呼啦啦往后退开一大圈,竟无一人敢上前搭腔。
年轻叫花子眼一翻,拿竹竿点指着方执中的胸口:
“人都跑没影喽,恁还想赖给谁?打断俺兄弟一条腿,少说得搁床上躺几个月!掏十两银子汤药钱出来,今日这事就算完!”
“十两?青天白日,你们这是讹诈强抢,眼里还有王法没有!”
方执中梗着脖子要往外冲,去衙门报官。
五个叫花子一拥而上,两条竹竿横着砸在他膝弯上,将他打翻在地,乱拳夹着草鞋底子往他头上背上招呼。
方执中双拳难敌四手,蜷起身子把夹着样稿的书册护在怀里。
额角磕在街沿石上,破了一块皮,鲜血顺着眉骨流了下来。
年轻叫花子一屁股坐在方执中后背上,伸手往他怀里一掏,摸出只布钱袋。
他扯开系绳往手心里一倒,见不过是两小块碎银并百十个铜板,不由往地上啐了一口:
“呸,穿得人模狗样嘞,怀里就这点碎银子!这点子钱,算是孝敬爷们儿嘞跑腿钱!”
说着,叫花子从怀里摸出一张早备好的十两欠条。
两个叫花子合力掰开方执中的大拇指,直接往他额角的血口子上一蘸,按在了草纸上。
年轻叫花子吹了吹纸上的血印,一把揪住方执中的衣领将人从地上提起来:
“走!领爷们儿去恁落脚嘞地方拿钱!”
六个叫花子推推搡搡,押着满脸是血的方执中一路往牵丝巷走。
才刚拐进巷子,走到小院门口,就见洛一宁站在院门前。
年轻叫花子正要上前叫骂,冷不防瞧见门前立着的洛一宁,吃了一惊,慌忙撒开揪着方执中衣领的手,满脸堆下笑来:
“洛......洛姑娘?恁咋搁这儿哩?”
洛一宁看了一眼方执中额角血迹和身上的脚印,又看向年轻叫花子手里的草纸:
“我来找方公子拿词稿。你们为何把他打成这样?”
年轻叫花子缩了缩脖子,把欠条递过去:
“回洛姑娘嘞话,这小子搁街口伤了俺帮里嘞小兄弟,立了字据,赔十两汤药钱。他怀里嘞碎银铜板,俺们先收了当跑腿钱......真不知道他是替洛姑娘干活嘞人。”
洛一宁看了一眼欠条上的血印,道:
“这跑腿钱,不知几位可否行个方便免了?他怀里那袋银钱就算进这十两里头,余下的我替他还。”
方执中忙上前一步,拦在中间:
“洛姑娘,这钱给不得!那张欠条是他们事先写好的!”
洛一宁仍看着年轻叫花子:
“我知道。”
年轻叫花子迟疑了一下,从兜里摸出钱袋掂了掂,又揣了回去,点头哈腰道:
“既是洛姑娘发了话,小的们哪敢不给面子。这包碎银子就算二两,还差八两,宽限一日,明儿个晌午小的再来取。只是丑话说在前头,帮里有帮里的规矩,明日晌午要是见不着八两现银,他那只写字嘞手,可就保不住了。”
说罢一挥手,带着五个叫花子一溜烟出了牵丝巷。
巷子里安静下来。
方执中浑身骨头都在痛,顺着门框滑坐到门槛上,低着头喘着粗气。
过了好一会儿,方执中才哑着嗓子道:
“原是去麻绳巷寻刻匠,讲定了五钱银子一块版,只须七两五钱定钱......本想替姑娘省下几两,不想反累得姑娘背上这八两债。”
洛一宁进了院子,从井里打上一桶凉水,找了块干净棉布浸湿拧干,回来递到他手里。
方执中拿湿布捂着额角:
“那伙人,对姑娘倒是客气。”
洛一宁提起脚边的木桶往堂屋走,头也未回道:
“他们破庙里供的姚范老祖像是我画的,没收过钱。见了面才肯叫一声姑娘。进屋吧,先把额上的伤包起来。”
......
日头未午,暑气蒸街。
第二日巳时初刻,洛一宁推开小院木门走了进来。
方执中额头上缠着一圈白布条,见她进来,立刻从堂屋站起身。
洛一宁穿了一身最素淡的灰白布裙,从墙角抱起琵琶。
她转身先出了堂屋,方执中从书箱里取出那方端砚揣进怀里,这才跟了出去。
洛一宁在院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公子额上还有伤,当铺人杂,我自己去便是。”
“学生陪姑娘去。那八两银子,原本就是因学生而起。”
方执中把院门锁好,一步跨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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