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5章 炉边夜话 5 (第2/2页)
他在贺家湾蹲了两年，蹲出了一整套基层工作的办法，从开会到记工分到小先生制到接生员轮训，一套一套的。
这些东西印出来发全边区，边区再推广到全国，全国再传到别的国家——贝克尔一个人蹲了两年，蹲出来的东西能用二十年。”
韦格纳点了点头。
“我也觉得是贝克尔。
瓦格纳脑子快，但蹲不住；
海伍德能打仗，但搞建设得从头学；
福斯特能带兵，但行政工作不是他的长项。
贝克尔这个人，看着不起眼，蹲在贺家湾两年，不声不响，蹲出来的东西比谁都实在。”
他把东大报告合上，放进文件夹。
“三份材料都看完了。总结一下——美国那边，军事上快定了，政治接收是下一阶段的重头戏，干部要跟上。
东大那边，贝克尔的蹲点经验已经开花结果，下一阶段是推广和深化，让贝克尔再蹲一年，把典型户农技推广试出成效来。
干部学院那边，扩招到一百二十人，教员抽十五个，翻译让学员自己互助解决。
三件事，三条线，并行推进。”
施密特把三条记在便签纸上。
“美国——干部派遣。
东大——经验推广。
学院——扩招。
三件事我分头去办。”
韦格纳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菩提树下大街上的雪。
街灯昏黄，雪还在下，薄薄一层盖在电车轨道上。
“施密特，你说——咱们这么往外派人、往外撒种子，得多少年才能看到全世界都红了？”
施密特走到他旁边，也看着窗外的雪。
“不知道。但总得有人开头。贝克尔在贺家湾蹲两年，贺家湾红了；
瓦格纳在晋南蹲半年，晋南的渠修好了；
海伍德在美国打四年，华盛顿快拿下来了。一个点一个点地啃，一块一块地红，总有啃完的时候。”
韦格纳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你记得1918年那会儿吗？咱们在304高地起义，手里就几百号人，枪都不够使。
那会儿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把柏林拿下来’。
现在呢？柏林早就是咱们的了，咱们在往外派人，往东大派、往美国派、往全世界派。
二十多年，变化不小。”
施密特也笑了。
“二十多年前你在304高地开会，底下坐的都是班长排长。
现在你在人民委员会开会，底下坐的是各部部长。
当年那帮班长排长，现在有的当了大将，有的当了部长，有的退休了。
布劳恩那批人退下来之后，里希姆那批年轻人接上去。
一代换一代，事还在接着干。”
韦格纳从窗前转回来，走到桌边，把三份材料分别放进三个文件夹里。
标签上分别写着“美国——干部派遣”“东大——经验推广”“学院——扩招”。
“这三件事，下个月都要动起来。
美国那二十五人下个月走，东欧借调的十六人同时到柏林集中，学院扩招的方案三月之前定下来，东大贝克尔那边——给他写封信，让他接着蹲，把典型户的事试出结果来再写第二份报告。”
施密特把便签纸揣进口袋。
“行。我明天一早就去办。”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韦格纳。
“你也早点回去歇着。安娜同志说你这几天又熬夜。”
韦格纳摆了摆手。
“知道了。批完这几份就回去。”
施密特走了。韦格纳坐下来，拿起下一份文件，翻开看了两页，又停下来。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照片——是弗雷迪在奥运会上踢球的照片，那会儿弗雷迪十五岁，现在快十六了，个头又窜了一截。
他把照片搁在文件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接着批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