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大清的仗,不是这么打的 (第2/2页)
酒。”多尔衮抬起手,拿过酒壶,亲自给阿济格那只瓷碗倒满。
清冽的酒水溢出边缘。
“十二哥,你的功,我记着。
大清入关,两白旗出的力最多,流的血最厚。
关中是你打下来的,九江之败是非战之罪。
那场仗,换了豪格去,他得死更多八旗勇士!”
听见“豪格”两个字,阿济格的脸色稍微好看了点。
“但削你的爵,必须得做。”
多尔衮盯着跳动的烛火。
“九江折了不少精锐,两黄旗和镶蓝旗死伤最重。
若是不动你,各旗王公哪肯罢休。
保住两白旗,才能保住咱们兄弟!”
多铎冷哼一声接话:
“代善那老不死的,天天躲在府里装病。
济尔哈朗手里捏着镶蓝旗,看着与世无争,实则处处在议政会议上给咱们使绊子。
这帮人,都在等两白旗翻船。”
“他们有什么脸等?”阿济格怒道。
“入关以后,地是咱们打的,粮是咱们抢的!后面分封圈地,他们倒挑起肥瘦来了!”
“因为吃败仗了。”
多尔衮语气十分平静。
“在关外,只要八旗铁骑能赢,分得牛羊女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入了关,连着吃败仗。
抢不到银子和田地,还得自掏腰包补兵丁、填人命。
他们就会觉得,这趟合伙的买卖,亏本了。”
八旗合伙制。
胜,则如狼群逐肉;败,则互相撕咬。
“十四哥。”
多铎放下酒碗,收敛了戏谑的神色。
“河南、山东现在乱得很。
绿营这帮降卒,本就是墙头草。
襄阳一反,洪承畴送来多道急递。
开封、洛阳的绿营暗中串联。
八旗驻军若是压得太狠,怕逼出全线兵变;若是放任不管,又怕他们跟南明里应外合。”
“杀,杀不绝。抚,抚不住。”
阿济格捏着拳头。“这帮汉狗到底想干什么?”
“想活命。”
多尔衮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在朝堂上大权独揽,但他的威望,正在被这一场场添油战术般的失利,一点点啃食干净。
白水煮羊肉在锅里翻转,白沫溢出沿子,滋啦啦响。
屋子里全是烈酒的辛辣和浓郁的羊膻味。
多尔衮捏着一把短柄骨刀,一下下剔着银盘里那块羊排。
自打顺治元年跨过山海关,大清的兵锋顺风顺水。
顺贼在遵义被击溃,八旗大军入北京,长驱直入。
关内数省望风而降,州县官吏剃发迎谒,传檄而定。
谁能算到,这才两年光景,局势竟被南朝硬生生硌住了。
当啷。
骨刀被扔进盘子里。
多尔衮扯过布擦去手背上的油污,偏过头:
“十五,咱们大清,是不是步子迈得太急了?”
多铎端着瓷碗的手悬在半空。
多尔衮抓起酒壶,往自己碗里添上酒。
“刚入关那阵,追着流贼打,不费吹灰之力收复数省。
那时候满朝文武,谁不觉得这锦绣江山已经是大清的囊中物?”
他扭头盯着南边那扇半掩的窗户。
“偏偏南朝那个小皇帝,金蝉脱壳跑去了南京。
他到了江南,怎么就能连连出招,止住了大清的势头?
济宁、九江,再到现在的襄阳……每一步,全掐在咱们的软肋上。”
多尔衮胸膛起伏:
“他要是死了就好了。南朝历来党争酷烈,群龙无首必定四分五裂。
可只要他还在那张龙椅上坐着,江南那些三心二意的官僚、士绅,就总觉得大明还没亡!”
多铎仰起脖子,把碗底的酒一口灌干。
“十四哥,理是这么个理。
但咱们自个儿的家底,自己也该清楚。”
多铎挪了挪屁股,上身往前倾。
“以前在关外同明军打,后来入关撵流贼,攻城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八旗的重甲、汉军的火器,大炮!
入关之后,八旗精锐才多少丁口?
这天底下到处都要守,咱们靠的全是那几十万降伏的绿营去前面填线!”
他在桌案上重重敲了两下。
“打硬仗,绿营去蹚坑;
守坚城,绿营去把守关隘。
九江一仗,汉军火器营折了大半;济宁大败,汉军精锐伤了筋骨;
绿营跟着一并反咬主子!”
多铎直视多尔衮:
“十四哥,弟弟说句难听的。
绿营靠不住了,汉八旗和汉军折损过重。单凭满洲八旗这点人,大清根本守不住关内这么大的摊子!”
阿济格在一旁听得火大,一巴掌拍在桌上。
“守不住就不守!老子早就受够了这窝囊气!”
阿济格大步在暖阁里来回走,身上的皮袄摩擦得哗哗响。
“把散在各处州县的绿营全撤回来!这帮汉狗,吃咱们的粮,还要背后捅刀子!
留着有屁用!索性城池都不要了,集中八旗精兵,拧成一股绳,直接往南边捅他娘的后路!”
阿济格扯开嗓门:
“他占城,咱们就去抢粮烧仓!把南边打个稀巴烂,杀得寸草不生!
看他拿什么守,看谁耗得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