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9 章 谎言和转进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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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首相官邸地下三层,特设应急指挥所。
这里深埋在地底二十五米,厚达一点五米的重型混凝土防爆墙隔绝了一切外面的动静,但头顶的排风管依然在以微不可查的频率颤抖。
地底听不见上面发生的一切。可所有人都知道,上面正在发生的事,是从人类有史以来就没有经历过的。
石垣岛的失联只是第一条裂缝,从那道裂缝里,他们看不见全貌,只看得见碎片.....卫星图上一块凭空消失的白色区域,一段意义不明的深海声纹,一份份不知该归到哪个分类的损报。
山田知道,自己此刻坐着的这间屋子,是整个国家最后还维持着某种秩序的地方之一。而这份秩序还能撑多久,没有人愿意去想。他只是低下头,把那支钢笔握紧,让笔尖在纸上落下第一个字。
那个字落下得极慢,慢得像是要把这一整个时代的分量,都压在这一个笔画的起笔上。
外相山田正彦站在会议桌旁,面前摊着一张印有五七桐纹的宫样公文纸。他的手抖得厉害,眼镜滑到了鼻翼处,额角渗出一层油腻的虚汗。
石垣岛已经确认失联。
四十分钟前,统合幕僚监部最后一份技术摘要送了进来.....石垣岛阵列所在的整片珊瑚礁及其周边海域,在光学遥测中呈现出一块规整的白色空洞,所有的卫星信标、海底光缆、海警巡逻艇,在同一秒内从系统里彻底蒸发。
官邸对外定死的口径只有一句极其无耻的谎言:.....通信设施因不明原因受损!
这种明显的谎言,成为日本末日下政府的又一张遮羞布。
屋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天上的那柄屠刀已经落下来了。
山田正彦握着钢笔,笔尖在宫样纸上悬了很久,才落下第一行字:
“.....敌方大型舰群已进入地月空间,对我主张空域构成不可逆之毁灭性打击。”
笔尖停顿,墨水洇开一个小黑点。
他写下第二行:
“.....恳请贵方,基于全人类共同防卫原则,对逼近我本土之敌方前锋舰群实施军事牵制。”
第三行:
“.....此举系为我首都圈及关西方向数千万无辜平民之生命疏散争取必要时间!”
写完这三行,山田正彦自己靠在桌沿上,大口地喘息。
他比谁都清楚,这三行字里没有一句是真话。首都圈和关西的平民疏散早就成了笑话,国道和铁路全被弃车堵死,机场和港口被财阀霸占,政府根本没有组织过哪怕一次有序的撤退。
这封信不是为了救平民。
桌子那一头,铃木俊一坐在转椅里,双手交叠抵着下巴,阴影盖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公开发报!”铃木的声音很低,干燥得像枯叶,“山田君,公开发报给支那,要所有的人都能接收的到!”
“阁下?”
山田的手指猛地一缩,他听懂了。
这通求援电报,真正的作用不是指望对岸那位邻居能把天上的舰队打退。他们是要把那片海域搅出动静,让天上的东西把注意力移过去,用那些交火的火光,把天上那支舰群恐怖的注意力从日本列岛上空引开。
只有天上的视线被引开,皇室那两架准备从横田和羽田起飞的飞机,才有一线生机从列岛上空溜出去。
更深层的一笔账,是未来的政治免责....一旦战后清算,东京可以向华盛顿、向全世界交代和博取同情:不是日本私通外星人招来了灭顶之灾,是日本抗击到了最后,甚至请了邻国协助,但“实在拦不住”,亦可能存在“见死不救”。
山田正彦咬紧牙关,在纸的末尾添上了那一行小字,字迹扭曲变形。
藤井健二靠在水泥墙边,军服上满是褶皱。
“他们会答应吗?”藤井的声音冰冷。
“他们有自己的算盘。”铃木俊一闭上眼睛,没有看任何人,“他们在小行星带没拦住,近地是他们最后的防线。即便没有我们发出的电波,他们也得打.....支那人,从不在外敌面前,屈服....”
.......
五点十五分,这份没有通过正规外交照会程序的急电,通过仅剩的海底军用光缆,直接拍发向了对岸的邻国、通报给了世界。
八点整。
地下指挥所的天花板猛烈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极高空传来的某种重力场紊乱引发的次声共振。桌上的水杯里,水面荡起一圈圈细密的同心圆,随后啪的一声,一只骨瓷茶杯在共振中自行裂成了两半。
一名参谋冲到门口,手里拿着刚刚截获的高空频段读数,声音近乎失声:
“动了!西南方向的高空有极高能级的交火反应!有东西在拦截它们!”
山田正彦霍地站起来,转头看向铃木。
铃木坐在黑暗中,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眼神复杂得无法辨认。
藤井健二往前走了一步,手按在公文包上:“阁下,要不要发第二份照会,向对方确认牵制行动的协同坐标?”
铃木猛地抬起手,声音狠厉地打断了他:
“不用!”
他站起身,扣紧西装的最后一颗扣子。
“确认了,反而是我们求过他们。马上准备车队,通知宫内厅,按既定计划转进!”
.......
岐阜县,瑞浪市深山。
保冷车在一处被巨石和倒木拦断的山道前熄了火。水箱早开锅了,白色的蒸汽从引擎盖的缝隙里呼呼地喷射出来。
几个人跳下车。木下拎着工具袋,健太抱起芽衣,大辉扶着田中春,美咲挎紧了急救包。他们徒步爬过最后两道山梁,晨雾混着焦糊味弥漫在松林间。
穿过一片坍塌的防护林,他们终于看到了田中春口中那个“很深的地方”。
瑞浪超深层地质研究研究所。
巨大的钢铁立坑井架如同一具死去的恐龙骨架,斜斜地插在苍绿的山坳当中。研究所的外围围着两米高的镀锌铁丝网,上面挂着早就褪色的“国有地·严禁入内”看板。
但这里不是避难所。
检查站设立在铁丝网的大门前。门前停着三辆黑色的自卫队高机动车,车门上喷着大号的白色警戒标志。几个身穿浅蓝色工作服的研究员和自警队员坐在折叠桌后,面前摆着厚厚的名簿,手里端着未开封的自卫队9mm手枪。
铁丝网外,已经挤了五六十个人。
全是从大垣、美浓加茂一带一路逃进山里的平民。
有人跪在铁门前的碎石地上,双手高高举着一叠房产证和银行存折,膝盖磨得全是血,一边磕头一边嚎叫;有人把大号的尼龙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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