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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同一道辩题·不同时代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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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2章 同一道辩题·不同时代的答案 (第2/2页)

随着那一句反问露出裂口。

    掌声一次比一次多。

    他也渐渐成了当地小有名气的年轻辩手。

    可无论台上争得多凶,辩论钟一响,双方都会收起论稿。

    有人去侧厅喝茶,有人站在门外继续争上几句。

    等到下课钟传遍街区,学生抱着书本涌出学堂,面包房也刚好把新烤的长棍摆上柜台。

    这些日子像水一样向前流淌。

    直到阿尔伯特十五岁那年。

    深灰石板上,又一次写出了那道旧题。

    “一条公理,究竟因为神谕而正确,还是因为它本身经得起辩驳而正确?”

    厅堂里的座位不够用了。

    诗人、法律学者、教会辩士、新文潮的支持者与传统信徒挤在同一片空间里。

    有些提出新观点的人胸前同样佩戴着三神教会的圣徽。

    他们没有否认神明,也不认为自己正在摧毁什么。

    一名年轻诗人站在席间,问不识得神谕文字的农夫,是否也能凭良知知道不该伤害邻人。

    另一侧的老辩士立刻反问,若每个人心里的确信都能被称作公理,又由谁阻止领主把贪欲说成正义。

    喝彩声从左侧响起。

    右侧很快传来怒斥。

    有人开始追问王冠与神坛的边界,有人把论稿拍在桌上,指责对方正借言辞掏空秩序。

    讲台旁的辩论钟接连响了三次。

    钟声不再是为了宣布胜负。

    它只想让不断升高的争吵停上一息。

    阿尔伯特坐在辩论席后,第一次没有立刻去寻找哪一方论证中的漏洞。

    他看见每个人都在谈论真理。

    可辩论结束以后,支持不同主张的人分别从两道门离开。

    侧厅的茶水没有动。

    装着点心的银盘也原封不动地摆在桌上。

    胜负已经无法让矛盾一同散场。

    时光支流再向前推过一年。

    十六岁的阿尔伯特仍坐在那座厅堂里。

    第一份有关深渊恶魔的战报,被贴在公告栏最不起眼的角落。

    上面只写着边境遇袭,几处村镇失去联系,三神教会均已派出骑士团处理。

    不少人看过一眼,便继续讨论昨日那场辩论。

    窗外,披甲骑士列队穿过长街。

    他们的马蹄声压过片刻争论,很快又消失在城门方向。

    城里的课程、集市和庆典没有停下。

    新诗仍在书铺出售,剧院照常开门,关于神谕、公理与王权的文章贴满公告栏。

    多数人相信,前线很快就会恢复秩序。

    三位神祇的教会不断抽调骑士与圣职者赶赴边境。

    留下的人继续主持礼拜、安置第一批逃来的难民,也在一场场辩论里回应新文潮带来的质疑。

    前线战报却没有停。

    公告栏一角的纸张越贴越多。

    骑士团开拔的次数越来越密。

    辩论场上的空位也开始增加。

    有人去了前线,有人跟随家人迁往安全的后方,还有一些名字出现在新贴出的伤亡与失踪名单上。

    入侵第二年,那块原本用来记录双方论点的深灰石板被拆了下来。

    一张泰拉尼斯战区地图占据了整面墙。

    地图上方,还残留着那道没有被完全擦去的旧题。

    “一条公理,究竟因为神谕而正确……”

    主持过无数次辩论的长者才念出半句,急促钟声便从门外砸了进来。

    “铛!铛!铛!”

    那口用来宣布辩论开始的钟,已经被移到了教堂高处。

    现在,它负责示警。

    一名传令者撞开厅门,将新送来的战报按在地图旁边。

    几名教会人员立刻拿起红色颜料,把又一片失守区域涂进地图。

    红色沿河流与道路向内推进。

    泰拉尼斯将近三成疆域,已经落进深渊手中。

    没有人再去问那场辩论由谁获胜。

    所有目光都落在刚刚增加的红色区域上。

    阿尔伯特也看着那里。

    他第一次明白,地图上的红色不是颜料。

    那下面压着城镇、田地和一张张空下来的座位。

    还有许多再也不会响起下课钟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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