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躁动 (第1/2页)
第178章 躁动
秋收之後,天气燥热不减。
上午时分,武陵王司马曦接到了一份莫名其妙的邀请。
琅琊内史刘乘着自己的门下督谢阿遏送来了一封又臭又长又难看的帖子,讲什麽最近听说武陵王殿下准备打野猪,正好花山东麓那里有老百姓在收割庄稼时见到了一只大野猪带着一窝小野猪,便想请殿下父子前往同猎。
「这刘御龙是什麽意思?」司马曦只觉得荒唐,稍微接待了一下像模像样的谢玄後,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找谁商量,便只能回到後院找自己唯一成年的儿子司马综来做计较。「稀里糊涂如何找我们父子打野猪?」
「会不会是之前整饬军械的事情被人知道了,藉此警告我们?」司马综本能之下倒是得出一个差不离的结论。「毕竟咱们当时招揽了一些逃兵,後来又因为人多解散了一些,那些人都是淮上北楚,所以让他知晓了。」
「王谢来警告我倒也罢了,他一个北楚凭什麽警告我?他直接去找道万进谗言就是。」司马曦还是觉得荒唐。
「那就是看到局势动摇,想投靠阿爷。」司马综想了一下,给出了一个更符合逻辑的推导。「正好野外打猎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是这样吗?」司马曦稍微精神一振。「他虽是个北楚,但到底有些才干,颇受桓元子的看重,而且知兵————不对,他自是桓元子的人,如何会投靠我?何况道万也没亏待他,一个北楚,便是立下殊勳,如何轻易给了员外散骑常侍?这事现在还被人笑话呢!」
「可不是嘛。」司马综点头认可,然後忽然来笑。「会不会就是单纯做交游,听说阿爷善武事,之前又影影绰绰知道了父亲在整备军械什麽的,放在其他高门那里自然会觉得有些诧异,放到他一个北楚身上,只觉得就是要打猎?」
「应该就是这个了。」司马曦只站在这里,不耽误他猛地一拍大腿。「咱们父子在这里疑什麽神鬼呢?分明就是真打猎。」
「那我们去不去?」司马综赶紧来问。「正好可以试试拉拢他,也是稍微让有心之人安心的意思?」
「不去。」武陵王言辞乾脆。「他到底是个北楚,若是与他走的近起来,平素咱们聚拢的那些交游人物怕是要反过来瞧不起咱们父子了,得不偿失。」
「那阿爷不必过去了,我去前面替阿爷与谢阿遏做回绝。」司马综接口道,却又忍不住多问。「所以,谢仁祖真因为什麽汇演上的赌约把他十二三岁的侄子卖出去给人当门下督了?」
「什麽汇演?」司马曦倒是门清,此时忍不住捻须。「他们确实有赌约,却是当年刘御龙与谢万石在道万门内打赌,赌谢仁祖必然兵败,结果非但兵败,还是靠着刘御龙反扑回去,自此刘御龙捏了个谢氏的把柄,做了琅琊内史後好多人亲眼看见他挑着桶上乌衣巷说是要去挑粪————谢家不给他个对等的赌注,往哪里说都说不过去!这才将十二三岁的孩子送出去,免得丢脸。」
「原来如此。」司马综叹气。「谢阿遏也是,虽说谢家也是後进门第,可门下督也太折辱他了————怎麽就遇到了这种叔父?」
大约感慨完了,便也拱手行礼,去前面打发谢阿遏了。
敦料,谢玄拱手告辞後,不过到了傍晚,又有一个人上门,还是来递刘御龙的打猎帖子,而这次送的人则是琅琊郡中功曹王临之。
来人是正经琅琊王,且是王白虎的儿子,武陵王父子哪里会怠慢,便赶紧正经招待了王临之。
王临之却只推脱,他就是明後日休沐,准备回家休息,结果正好遇到谢玄回复,所以刘琅琊就临时写了个新帖子,让他顺路捎过来,然後催促两人赶紧看了给他回复,他本人都不准备再出城的。
於是乎,司马曦父子赶紧当场拆了看,还是又臭又长又难看,而且语气也冲了不少,那意思很明白,不要共猎了,听说「武陵王父子极善武事,家中又有好兵器弓弩」,他不服气,所以明日「比猎」,他一定亲手猎到那只大猪,然後当着大家的面捆起来送人!
即便是王临之在场,司马曦当场也都来气,但还是压住性子,与儿子退到後院稍作商议。
「阿爷意欲如何?」甫一到後院,司马综便赶紧来问。
「这北流破烂太无礼了!」司马曦手都在抖。「他是什麽身份,竟然敢与我比猎?」
「那我们不去了?」司马综略显迟疑。
「要去!」武陵王暴脾气上来。「正要他见识一下,皇家也有英雄!」
「我也觉得该去了,先是谢阿遏,再是王仲产,他们明日又都休沐,这事肯定要被传开的,而如果明日不去,今日事就要被他刻意编造,说我们父子畏惧了他。」司马综也赞同去。
「他敢?!」
「他让王谢两个门下过来,不就是这个意思吗?」司马综苦笑道。
「这种人也能有王谢做门下?」司马曦愈发愤愤不平。「正因如此,才更要去胜过他!记得今晚好生歇息,明日让那个北流破烂见识一下我们父子的勇武!也让王谢两家瞅一瞅谁是真英雄!」
「哎。」司马综愈发肯定对方让王临之来送这个帖子本身就是一种挑衅了。
转到前面去,这父子二人倒是颇显涵养,乃是笑眯眯的允诺,明日与刘琅琊共猎,而且他们自己遣人去南园告知,只让王临之早些去歇息。
不过王临之坚持要让自己的随从回去汇报,说什麽要是乱换人的话到时候不好交接,表格上的签名自己不敢认之类的胡话。
这种小事无所谓了,事情就此定下。
翌日,武陵王司马曦并世子司马综一早起来,用饱了饭菜,并着人将烧开的水放凉,然後亲自往库房中取了强弓劲弩,长矛横刀,再披上皮裲裆,戴上武士冠,束了袖口,绑了裤腿,勒上腰带,披上据说跟桓温同款的锦缎披风。此时早有点好的四五十个招揽来的勇壮骑奴,都挑了好马,便一起用水囊装上水,拴在马上,一并出门来。
也不学什麽士人坐什麽车子,只在门前翻身上马,父子二人二骑当先,其余四五十人也都上马,後面跟着百十个寻常刀斧奴,护着七八个车子,装了些帷幕丶点心丶棋盘丶书籍丶釜罐丶碗筷之类的外出必用物品。
然後一发向北,先赳赳出了北篱门,便上京口大道。
走不过三四里,先迎上四五骑跟自家骑奴类似口音的淮上骑士,翻身於道旁行礼,自称是江乘守将高坚部属,说是今日早间琅琊郡中便有通知,晓得武陵王殿下要来出猎,所以早早相迎,以作向导。
武陵王父子连刘御龙都看不上,何况是区区高坚?何况高坚都没有亲自出来,连示好都算不上?
便只努嘴示意带路。
又走了十几里,来到花山前句容大道那个路口,此地早已经因为拓展的广场和每月五日丶廿五日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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