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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6章 自发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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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6章 自发行动 (第2/2页)

有证据,朝廷若因他们哭得难听便动刀,那新法与旧日豪强又有何异?”

    李善德叹了口气。

    “难便难在此处,他们不持械,也未必留下能治重罪的凭据,就如那大唐日报李相说的‘一哭二闹三上吊’耍无赖,这种人杀不得,却能让工程日日不得安生。”

    经过数日走访,三类人已经逐渐分明。

    实损难明者占数最多,却最好处置;趁线夺利者人数不多,手段粗陋,查实便可依法惩处;真正叫得最凶串联最广者,恰是那些小地主、乡绅与旧族旁支。

    他们确有少量受损,因此不能全盘驳回,又将损失夸大数倍借机阻挠铁路,既想多得钱财,也想让朝廷的新政难堪。

    李善德本以为这已是全部脉络。

    可在城西核查地块时,他发现还有别的人在做同样的事。

    那些人穿着民夫短袄,脚下沾着工地黄泥,手中却拿着抄录整齐的册页。

    他们只找村民或者佃农攀谈,问完之后,还会去铁路界桩旁丈量距离。

    李善德没有立刻靠近。

    他命两名随从继续明查,自己则带周茂悄悄跟了半日。

    傍晚,那群民夫在路边面摊歇脚,李善德与周茂故意坐到邻桌,点了两碗汤饼,又让店家送去壶浊酒。

    “诸位兄台奔波半日,想必也是替受损乡亲跑腿?”

    领头汉子看了他几眼。

    “阁下也是来查地的?”

    李善德笑道:

    “家中有亲眷在铁路沿线,托我看看赔偿能得多少,方才见诸位手中有册,似乎很懂此事,便想讨教。”

    汉子接过酒,没有马上喝。

    “你亲眷姓甚,住在何乡?”

    李善德早有准备,报出先前核验过的何老汉家。

    “原来是张家庄何家。”

    汉子神色缓和不少。

    “何老丈家的事已经查清,田亩旧册有误,却没多报多少,算不得存心占便宜,你若是何家亲眷,大可放心。”

    李善德心中微动。

    对方掌握的结果竟与自己核验所见相合。

    “诸位查得如此仔细,不知受何处官府差遣?”

    汉子顿时摇头。

    “咱们不是官差,都是洛阳铁路营的民夫。”

    “民夫也管征地?”

    “原本不管,可这阵子闹事者堵过料车,还险些耽误桥墩浇筑,沈文书和范大哥说若再任他们胡闹,铁路迟早停工,便让咱们这些休沐的人查查看到底谁真受损,谁在撒泼打滚。”

    李善德装作好奇。

    “这位沈文书是何等人物?”

    汉子的眼神立刻有了光。

    “沈文书原是穷苦读书人,脸上受过伤,脚也跛了,可心肠比谁都好,他会算账还懂章程,民夫生病受欺他总肯出头,若非有他,前番污水害人不知还要死多少弟兄。”

    “他既有此能耐,为何不去州廨做官?”

    “沈文书不爱做官。”

    汉子压低声音,语气满是敬服。

    “魏知事曾要举荐他,他都推辞了,只愿留在铁路营,咱们跟着他们做事心里踏实。”

    周茂听得入神,险些忘了自己还在套话。

    李善德又给对方添酒。

    “依诸位查访所见,洛阳闹得最凶的究竟是何人?”

    汉子冷笑。

    “真受损的百姓反倒没空日日堵路,他们须得做工养家,只盼官府快些给个明白价钱,那些天天坐在路边哭嚎的多是地皮无赖,至于四处递状纸的,则多是小地主和旧族旁支。”

    旁边民夫忍不住接话:

    “从前洛阳两家大族势盛,下面依附者也跟着吃香,魏知事把上头打散他们便觉自家失了靠山,如今铁路又占了些地,他们索性把怨气都撒出来。”

    “有些确实损了几亩,可张口便要数倍赔偿,还有人私下说哪怕得不到钱,也要叫朝廷添堵。”

    李善德与周茂对视。

    这番判断几乎与他们数日所得完全相合。

    李善德不再隐瞒,从怀中取出铜牌放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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