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可怜的寡嫂(16) (第2/2页)
“侯爷和二爷被带去了哪里?”
“宫里来人怎么说的?可有圣旨?”
青松喘着气回话:
“是禁军来的人,说是奉旨拿人,带去了大理寺。”
“没宣读罪状,只说要侯爷和二爷去问话。”
“夫人当场就晕了,老太君强撑着没倒,却也面色苍白,让我赶紧来找您。”
宁馨点了点头,弯腰把江佑泽攥着她袖子的手轻轻掰开,蹲下身和他平视,声音压得很稳:
“佑泽,你跟姑姑先在屋里待着,别出来。娘去去就来。”
江佑泽眼眶红了,嘴唇抖了抖,但看着她稳稳的目光,硬是把眼泪忍住了,点了点头。
江乐渝站起来,一把拉住宁馨的袖子:
“嫂嫂,我跟你去。”
宁馨低声劝她:
“乐渝,你帮我看着佑泽。你是姑姑,这时候你得稳住,帮嫂嫂照顾好佑泽,可以吗?”
江乐渝咬紧了嘴唇,把江佑泽的手拉过来攥在自己手里,重重地点了点头。
宁馨转身快步出了西跨院,青松跟在后面。
一路上遇到好几个慌慌张张的丫鬟婆子,有的在哭,有的在跑,有的站在廊下发呆。
宁馨一边走一边吩咐:
“去把所有院门都关上,除了采买的人,谁都不许进出。”
“把府里各处的管事嬷嬷都叫到正堂来,立刻。”
青松应声跑着去了。
宁馨到正堂时,侯夫人已经被抬到了内室的榻上,府医正在扎针。
老太君坐在正堂的罗汉床上,手里攥着佛珠,嘴唇紧抿,面色蜡黄,可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根压不弯的竹子。
桂嬷嬷在一旁伺候着,手在抖,可声音还稳。
宁馨走进去,先给老太君行了礼。
老太君抬起眼看她,目光沉沉。
“馨儿,你来了。”
“祖母,孙媳已经让人关了府门。”
“侯爷和二郎君那边,孙媳让人去打听了,暂时还没有消息。大理寺拿人问话,没有圣旨定罪,就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府里,别让人趁乱生事。”
老太君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
“你去办吧。你婆母受不住……老身坐在这里,替你压着。”
宁馨又行了个礼,转身出了内室。
正堂外头,各处的管事嬷嬷已经陆陆续续到了,站了一院子,个个面色惶惶。
宁馨站在正堂门口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送到每个人耳朵里。
“侯爷和二郎君只是被宫里请去问话了,事情还没定论。”
“你们各司其职,该干什么干什么。厨房照常开火,门房照常当值,各处洒扫照常。”
“所有人不许擅自出府,不许交头接耳,不许传谣。”
“若有人问起侯府的事,一律说不知道。”
“但凡有浑水摸鱼、趁乱生事的,一律撵出去发卖,绝不留情。”
“众位的身契……可都捏在安阳侯府手里呢。”
她说完,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众人。
那些慌乱的、无措的、眼里带着泪光的婆子丫鬟们,在听到她最后一句话时,像是有了主心骨,一个一个地稳下来,低下头应了声“是”,各自散了。
宁馨站在台阶上,看着她们散去的背影。
暮色从院墙那头漫过来,把正堂前的石阶染成暗青色。
她攥了攥袖中的手指,指甲掐进掌心,掐出几个浅浅的月牙印。
随后转身回了正堂,走到老太君身边,在罗汉床下首的绣墩上坐下来。
祖孙两个一个念经,一个守着。
侯夫人躺在内室里,府医守在旁边。
外头暮色越来越沉,风声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
眼下,怕是要不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