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怜的寡嫂(4) (第1/2页)
老太君的院子在侯府正中偏东,离灵堂最近。
宁馨跟着桂嬷嬷穿过抄手游廊,远远就看见正堂的灯亮得通明,窗纸映出几个人影……
其中一个正跪着。
是江行止。
宁馨脚步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桂嬷嬷在正堂门口停下来,低声道:
“世子妃进去吧,老奴在外面候着。”
宁馨朝她点点头,推开门。
堂内的景象比她预想的要凝重。
老太君坐在上首的罗汉床上,一手撑着扶手,一手攥着一串佛珠,面色蜡黄,嘴唇紧抿,眼角的泪痕还没干透。
侯夫人坐在她下首,眼睛红肿,帕子攥在手里拧成一团。
而江行止跪在正堂中央,月白袍角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他跪得笔直,背对着门,宁馨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颈侧绷紧的筋脉。
“孙媳给祖母请安,给母亲请安。”
宁馨走进去,依着规矩行礼。
她故意用了受伤的那只手撑地,白纱布从袖口里露出一角,殷红的血色隐约可见。
老太君的目光扫过来,落在她那只手上,瞳孔猛地一缩。
“起来吧。”
老太君的声音比方才在灵堂时又沙哑了几分,“去给世子妃搬个凳子来。”
宁馨被丫鬟扶着在江行止旁边坐下。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他跪在那里,下颌微低,侧脸线条冷硬,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从她进门到现在,没看她一眼。
但宁馨注意到,他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指节上有一道新添的红痕,像是攥拳攥了太久,自己掐出来的。
“世子妃。”老太君唤她。
听到这称呼,宁馨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
“我问你,”老太君盯着她,“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正堂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侯夫人的目光在宁馨和江行止之间来回打量,攥着帕子的手指节泛白。
宁馨低着头,似乎在斟酌措辞。
片刻后,她抬起眼,目光坦然,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虚弱和颤抖。
“回祖母,孙媳进了偏殿之后,闻到一股甜腻的香,头有些晕,手脚发软。”
“二郎君坐在里头,想来和孙媳感受也是一样的。”
“孙媳觉得不对劲,想起爹给我配的清心丸能解迷香,就吃了两颗,又给二郎君喂了一颗。”
“后来孙媳想拍门叫人,起身的时候头晕,打翻了茶盏,割了手。”
“之后嬷嬷们就来了。”
她说完,垂眼,又补了一句:
“偏殿里的香……不知是哪个不懂事的丫鬟点错了,还望祖母查一查。”
一番话滴水不漏。
侯夫人听罢,脸色稍霁,转头看向老太君。
老太君却没看她,只是沉默了很久,久到堂内那盏油灯的灯芯噼啪炸了一下。
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知道了。这事我会让人去查,查出来是谁点的香,定不轻饶。”
宁馨垂着眼,心里却微微一沉。
老太君没有认。
她原以为老太君会像方才在偏殿里那样痛快承认,可老太太改了主意……当着侯夫人的面,当着江行止的面,她把这口锅推给了“不懂事的丫鬟”。
宁馨立刻明白了,老太君不想在自己儿子和孙子面前失了体面,也不想让侯夫人知道这事是她一手安排的。
可事到如今,若是细想却也不难发现真相了。
“今夜……你们商量得如何?”
“祖母,孙媳决心替世子守节。”
“往后祖母和母亲若是得空,替孙媳寻一个继子吧。”
“旁支里若有合适的孤儿,养在孙媳名下,也算给夫君……续了香火。”
她说完,恭恭敬敬地朝老太君和侯夫人各磕了一个头。
侯夫人有些左右为难,拿不定主意。
老太君却没接她的话,而是把目光转向了跪在一旁的江行止。
“二郎,”老太君的声音沉下来,“你也是这个意思?”
江行止跪在那里,背脊绷得笔直。
他抬起头,先看了一眼祖母,又看了一眼母亲。
侯夫人正看着他,眼眶泛红,嘴唇微颤,眼底满是哀求。
那目光分明在说:二郎,你再想想,那是你大哥啊,你就忍心让他断了香火?
老太君面上淡淡的,可攥着佛珠的手指节发白,也在等他的回答。
看着眼前这两人的反应,江行止忽然就明白了。
祖母方才说“查一查是谁点的香”,不过是一句场面话。
母亲眼里的哀求,祖母攥紧佛珠的手指,偏殿里那炉燃尽的迷香……
今晚这出戏,从头到尾都是安排好的。
让嫂嫂和他“详谈”是假,生米煮成熟饭才是真的。而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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