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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4章:老妈突然驾到 旧账翻出一箩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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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54章:老妈突然驾到 旧账翻出一箩筐 (第2/2页)

    林秀兰打量着他,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目光跟探照灯似的。沈砚舟站在那儿没动,任她看。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头发理得整齐,皮鞋擦得锃亮,手里拎着的枣泥酥盒子是稻香村的老包装,暗红色的纸盒,上面印着烫金的字。林微言注意到他的大衣袖口有一小块颜料渍,淡蓝色的,应该是修补古籍时沾上的。他没来得及换。

    “阿姨,外面冷,先进屋吧。陈叔烧了水,泡了茶。”沈砚舟伸出手去接林秀兰手里的行李箱。林秀兰没松手,也没说话。两个人僵在书店门口,陈叔在旁边打圆场:“秀兰啊,站门口干嘛,进来进来,外面风大。”

    林秀兰看了陈叔一眼,又看了沈砚舟一眼,终于松开了行李箱的拉杆。沈砚舟拎起来,她也没拦。只是往里走的时候,丢下一句话。

    “茶就不喝了。我放下东西就走。林微言,你跟我进来,我有话说。”

    林微言跟进去。陈叔的书店不大,四面墙全是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中间摆着一张老榆木桌子,桌上放着一壶刚沏的龙井,热气袅袅。林秀兰在桌边坐下,把蛇皮袋往脚边一搁,看着林微言。

    “你坐下。”

    林微言坐下。

    “我问你三个问题。你老老实实回答。”

    “好。”

    “第一,他当年为什么走?”

    林微言深吸一口气,把五年前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沈砚舟的父亲突发重病,需要巨额医疗费。顾氏集团以合作和资金为条件,要求沈砚舟离开她,并对外营造与顾晓曼交往的假象。沈砚舟答应了,因为那是他父亲唯一的生机。他瞒了所有人,包括她。

    林秀兰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说:“第二,他现在为什么回来?”

    “因为他爸的病好了。因为他跟顾氏的合作结束了。因为他把当年的所有证据都整理好了,就等着跟我解释。”

    “就这些?”

    “就这些。”

    “第三,”林秀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盯着林微言的眼睛,“你心里还有他吗?”

    林微言看着母亲。母亲的眼睛跟她一样,微微上挑的凤眼,眼尾有细细的皱纹。五年前她分手后回家过年,她妈什么都没问,只是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年三十晚上她躲在被子里哭,她妈推门进来,端着一碗汤圆,什么也没说,放在床头就出去了。那碗汤圆是芝麻馅的,她从小就爱吃。她哭着吃完了,她妈进来收碗,拍了拍她的头,说了一句“没事,妈在”。

    “有。”林微言说。只有一个字,说出来之后胸口松了一大块,像憋了很久的一口气终于呼出来了。

    林秀兰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站起来,拎起蛇皮袋。

    “走。带我去看看你住的地方。”

    林微言愣了。“您不是要去陈叔那儿住吗?”

    “陈叔那破沙发能睡人吗?”林秀兰哼了一声,“我去你那儿住。顺便看看那个姓沈的,到底有没有他说的那么好。”

    林微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沈砚舟站在书店外面,背对着门口,在看巷子对面的老槐树。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看到林秀兰拎着蛇皮袋出来,上前两步,伸手去接。

    “阿姨,我来。”

    林秀兰这次没拦,把蛇皮袋递给了他。但她松手的时候,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话。

    “沈砚舟,我记住你了。五年前你让我闺女哭了一整个正月。今年我住在这儿的日子,你最好别让她再哭。”

    沈砚舟接过蛇皮袋,拎在手里,站得笔直。“阿姨,不会了。”

    “话别说太满。”林秀兰从他身边走过去,脚步不紧不慢,“看你表现。”

    林微言跟在后面,经过沈砚舟身边的时候,小声说了句“谢谢”。沈砚舟偏过头看她,嘴角动了一下,声音很轻。

    “你妈比你难哄。”

    “那你还来?”

    “来。你妈至少讲理。你有时候不讲。”

    林微言瞪了他一眼。沈砚舟面不改色地拎着蛇皮袋往前走。林秀兰已经走出巷口了,回头喊了一声:“磨蹭什么呢?快点!”

    林微言跟上去,沈砚舟走在她旁边。午后的阳光从老槐树的枝桠间漏下来,碎碎地洒在石板路上。巷子里的住户有的在门口择菜,有的拎着菜篮子刚回来。一个老太太看见他们三个,笑呵呵地问:“微言啊,这是你妈来了?”

    “嗯。张奶奶好。”

    “后面那个是你对象吧?长得真精神。”

    林微言还没来得及开口,林秀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还不是呢。考察期。”

    张奶奶笑得更大声了。沈砚舟面无表情地拎着蛇皮袋,但林微言注意到,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点。她低下头,看着石板路上自己的影子跟他的影子挨在一起,风一吹,槐树叶子落下来,飘飘忽忽的,刚好卡在他肩膀上。

    她伸手把叶子拿掉了。沈砚舟偏头看她,她收回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前面林秀兰的脚步慢了半拍,回头瞥了一眼,又转回去了。嘴角好像翘了一下。但林微言不确定。她妈这辈子笑的时候很少,大多时候都是板着脸训人。不过刚才那个弧度,她见过——小时候她考了双百分,她妈在家长会上被老师表扬之后,回家的路上就是这样,嘴角微微翘着,自己还不知道。

    林微言想,考察期就考察期吧。反正她妈这个人,嘴上越狠,心里越软。她要是真不看好沈砚舟,根本不会拎着蛇皮袋住她那儿,早买票回去了。

    至于沈砚舟——他拎着蛇皮袋走在巷子里的样子,老老实实的,像个第一天上门的新女婿。林微言偷偷拍了张照片,发到自己的闺蜜群里。配了一行字。

    “我妈来了。他拎包。考察期开始。”

    群里瞬间炸了。但她只回了一个笑脸,锁了屏。前面她妈又喊了:“林微言!你那个热水器好用吗?我晚上要洗澡!”

    “好用的!”

    “那姓沈的会做饭吗?”

    “会。”

    “让他做。我尝尝。”

    林微言抬头看沈砚舟。他也正好转过头,两个人目光撞在一起。他用口型说了一句话,她看懂了。

    “我做饭。”

    她笑了。没出声,只是嘴角弯了弯。巷子里的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和隔壁人家炖汤的香味。是莲藕排骨汤的味道,她小时候她妈也常炖。她加快脚步,跟上去,和她妈并排走。

    “妈,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看他的本事。”

    “他想做红烧肉。”

    “红烧肉?”林秀兰哼了一声,“那得看火候。火候不到,肉柴了。火候过了,肉烂了。跟他这个人一样。得拿捏好。”

    林微言没接话。但她想,她妈说的对。火候。感情这东西,跟炖肉一样,急不得。急了柴,慢了烂。得刚刚好。而沈砚舟好像一直在等那个刚刚好。等了五年。

    巷子尽头,夕阳把整条书脊巷染成金红色。三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前两后,踩着石板路,往家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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