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九十六章 虎视眈眈 (第2/2页)
碗,许元从袖中取出一张沾血的供状。
纸上的名字被火烧掉一角,余下十七人,分布在沙州折冲府和黑水坝。这当中,三人已升到校尉。
陈武侯没接。目光越过纸页停在秦茂身上。
“你交出去的?”
“属下压根没见过。”
把短刀拿回,秦茂插入鞘内。
“你要是见过,这会儿早埋马粪堆里了。”
展开供状,许元将能辨认的名字逐个压平。
“开元二十一年陇右军粮案,一名押粮老将挨了八十军棍被逐出军营。这人临死留下供状,记着陈侯安插在河西各州的人。”
捏住纸角,陈武侯手上的血痂裂开,落在棋盘。
“一个获罪老卒写的胡扯玩意,也能拿来当证据?”
“送御史台自然不能。送这些人家里,足够了。”
抽出另一张纸,许元摊开,上面记有五处宅院和家眷姓名。
“替侯爷做事,图的不过是官位银钱。要是知道同僚已经招供,还能替你守口如瓶吗?”
把两张纸一叠,陈武侯塞进烛火。
抓起茶水泼灭火苗,湿纸贴上桌面。焦黑边缘直冒烟气。
“侯爷急什么,你烧的不过是副本。”
“敢威胁我?”
“侯爷带四名亲兵进州衙。刀再快,你觉得走得出三道门?”
外院传来甲片碰撞,韩谨调来护卫,门窗外都有人影。
陈武侯按住腰间横刀。许元仍坐在椅中,受伤的腿搭着木架,身旁连兵器都没有。
两人隔着湿透的供状对视片刻。陈武侯把手移开。
“你想要什么?”
“我要凉州大都督的人头。”
重新摆好黑棋,许元把最大的一枚推到陈武侯面前。
“想要粮就拿他来换。河西这盘大棋,你我不妨做得再大些!”
“杀一方大都督。你拿一半军仓,这就想打发老子了?”
“黑水坝归沙州。凉州西境三座军仓都归你。顾怀章手里的账册送入长安,凉州大都督私调军粮和勾结兵部的罪,自然会抢一步摆上御案。”
盯着棋子,陈武侯拇指摩挲刀柄的旧皮。
“顾怀章命倒硬,还活着呢?”
“侯爷入局,他便活着。侯爷要光取粮走人,明日官道就会多具尸首,尸身怀里还会留着陇右军牌。”
转过脸,秦茂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陈武侯抬眼死盯许元。
“拿我当退路,还敢要我给你卖命?你这条瘸腿,撑得起这天大胃口?”
“沙州要是落进凉州手里,陇右军的粮道必定被掐。侯爷赶来这儿,答案不是已经给出了吗。”
案上放着早写好的私契。双方共同封锁凉州军入境道路,事成按军功分取凉州三仓。陇右不得染指沙州军仓与黑水坝。
逐行扫过去,陈武侯拿起笔,在砚边刮去多余墨汁。
“我加一条!沙州出兵三千供我调遣。”
“最多一千,只在凉州境内听令。”
“少废话,两千。”
“一千五百,粮草陇右担着。”
冷笑三声,陈武侯提笔要落款。
门外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守门军士来不及通报,李元载的声音已然越过前院砸来。
“许刺史啊!本官特意带了御医,来给你治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