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金钱草 (第1/2页)
《临江仙·柔情》
软彩瓷盆承浅翠，分株六碗藏幽。
晚风轻拂薄纱柔。
灶烟浮野蔬，灯火映瓷瓯。
火后摊空尘未歇，檐间月落清愁。
旧衣温语两悠悠。
镜花添旧意，锋芒隐白头。
浅绿色薄纱垂在落地窗前，风一吹便轻轻晃荡，将窗外微光滤得愈发柔和。阳台没有装饰，就着落地窗玻璃向外延展，金钱草挤在角落，悄无声息地蔓延舒展，渐渐覆了小半个台面。
最早的那一盆，是他带来的，养在一只景德镇软彩瓷盆里，釉色以淡粉为底，晕染着几缕柔白，粉润通透，透着寻常烟火日子里难得的精致。
“是景德镇瓷器。”他的声音总带着几分温润，落在耳里格外迷人。
春秋流转，盆里的金钱草愈发浓密，藤蔓顺着盆沿垂落，遮住了瓷盆大半纹路。每年春季肖童便寻来瓷碗分株、移栽、培土，一举一动都仿着他当年的模样，细细照看，默默留存念想。
不经意间，竟分了六碗。这些碗自然比不上那只景德镇软彩瓷盆金贵，却是肖童逐一看中寻来的——尽量挑些以淡粉晕白的款式，不是单调的素白，是带着细碎粉调肌理的 “彩白”，正是他偏爱的色调。只是她始终守着一条底线：先顾生计，再谈念想，碗盏只求价廉实用。
碗盏错落排布，里面的金钱草长得蓬勃，叶片圆润如铜钱，沾着从窗缝漏进的细碎灯光，泛着一层淡淡的绿意。思绪刚落，肖童便想起6.15那场火灾——她在路边摊的损失不算惨重，就两把帐篷伞被毁坏，可恰恰是这两处空位，被秧塘大排档顺势抢占。
大排档的桌子直接摆到了她原先的帐篷伞位置，还没到黄昏，火锅桌凳就把摊位围得水泄不通。桌子中间的煤炉烧得正旺，呛人的煤烟混着烟火四散弥漫，熏得人眉眼难睁。微宝受不住这火气，缩在肖童怀里一个劲哭闹。再看前方的路边摊，火灾后的废墟是一片漆黑，与大排档的喧闹形成刺眼对比，肖童心下一沉，便和表妹匆匆收了摊，带着孩子往家赶。
回到小屋，肖童径直钻进厨房忙活开了。油炸荔浦芋片、苦瓜豆角炒茄子、芙蓉豆腐、腌头菜炒小青椒，四碟家常小菜盛在素净的白瓷碟里，中间搁着一大碗海带 蛋 花 汤，模样简单，却透着实打实的烟火气。
她心底藏着一份笃定的直觉：从前但凡她遇着难处，无论他多忙碌，总会抽身赶回这间小屋看看。于是肖童特意提前备好了饭菜，就着屋里的静，等他归来。
可对面大楼的灯都次第亮了，他还是没回来。肖童便不再等，先就着芙蓉豆腐喂饱了孩子，又手脚麻利地给微宝洗澡。他向来不喜欢孩子脏兮兮的，这点她一直记着；微宝本就干净，只是常年跟着她摆摊讨生活，终究比不得优渥家境里的精致洁净。
邻居家的电视里，中央新闻的播报声又飘了过来。肖童走到阳台上修剪金钱草，微宝则蹲在一旁，把碗里的小石子一颗颗挑出来，放进盆里洗干净，再仔仔细细摆回碗中。
“你看这镜面草，叶子圆圆的，像一面面亮堂的镜子。”他总把这草叫镜面草，说它代表品行高洁，是花好月圆，是美满幸福。可肖童偏叫它金钱草，在她眼里，金钱是实打实的财富，是不饿肚子的米，是寒冬里的暖衣，是能让她穿上长裙的体面。“我就喜欢钱，明天能多卖点货，多挣点钱。”肖童每次都这样回他。
“镜面草的叶子鲜亮，株型挺拔，茎秆中通，瞧着就像光明磊落的君子。”他总爱轻轻抚摸这草的根茎。
每回说到这儿，肖童便不再辩解，只是舀勺清水洒在叶面上，看着水珠儿在叶瓣上滚来滚去。“团团圆圆，好运连连。”这是他从没说出口的盼望，也是肖童心里清楚，却始终不愿说破的心思。
不知过了多久，微宝玩累了，小脑袋枕着肖童的手臂，呼吸渐渐匀净，睡熟了。
“宝宝乖，自己睡小床哦。”肖童轻声呢喃着，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到婴儿床上，又伸手掖好被角。
肖童刚把微宝安置好直起身，锁孔忽然传来细微的转动声，跟着一声轻浅的“咔嚓”，门被缓缓推开。
“您回来了。”她轻步迎上去，顺手先接过他手里那只熟悉的公文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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