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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金山晓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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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金山晓市 (第1/2页)

    《醉花阴・晓市》

    晓雾笼摊人语沸,枣伴糕柔腻。

    暖鼎涌浓汤,声浪连绵,行路皆安憩。

    稚泣凝愁眉黛底,薄糕纾冷意。

    烟火映朝光,俯仰尘间,甘苦皆乡里。

    晨雾尚未褪尽,金山市场的铁皮棚顶已腾起白茫茫的热气。县城里那栋悬着国徽的大楼,总要绕不少弯路方能寻见,而这片浸满叫卖声的热闹市集,从不会让人迷路。正如老一辈常说,衙门管人,市井养人。此间种种,人人记忆犹新。

    松糕摊的兰兰总是第一个支起竹蒸笼,篾缝间飘出的米香,能传遍三条街巷。一份松糕售价五毛钱,个头足有拳头大小,雪白糕体里嵌着几粒红枣,入口时清甜的米香在舌尖缓缓化开。穿校服的学生攥着纸币挤到摊前,沾着面粉的塑料袋在手中轻轻晃动。晨光穿过棚顶破洞,恰好落在孩子们满足的笑脸上。

    螺蛳妹的米粉摊烟火氤氲,铁锅终日咕嘟作响。醇厚的猪骨汤糅合着酸笋的鲜辣,在湿冷的晨气里腾起层层浓雾。只需两块五,便能捧得一碗实在的米粉:筋道的粉条沉在琥珀色汤头中,上铺油润相间的锅烧肉,点点葱花翠色点缀。往来的三轮车师傅总爱在摊前停下脚步,车座凝着未干的夜霜,满耳皆是此起彼伏的吸溜声,与邻摊鱼贩的吆喝相映成趣。

    日头刚攀上小刀山的轮廓,晨雾如揉碎的棉絮,缓缓漫入街市各处。兰兰的竹篮里,松糕已所剩无几,蒸笼边缘凝结的水珠顺着竹篾滑落,在地面晕开点点湿痕。油锅里热油滋滋作响,金黄的油堆浮在水面,像一只只圆滚滚的小月亮,看着仍余下不少。

    “孃孃,要个油堆,大的。”清脆的童声伴着晨露传来。兰兰抬头,只见一个小姑娘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额前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她踮起脚尖,递来一枚黄澄澄的硬币。这枚五角钢镚边缘已被磨得发亮,还沾着细薄汗渍,裹挟着孩童身上独有的奶香与汗味。兰兰接过硬币丢进铁皮盒,叮当一声脆响,随即从油锅里捞起最大的一个油堆,用竹片沥去浮油,递了过去:“慢点吃,别烫着。”

    小姑娘想来是饿极了,油堆刚拿到手便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偷食的松鼠。可没过片刻,她忽然放声大哭,泪水混着嘴角油珠不断滚落,看得兰兰心头一紧。

    兰兰手中的竹铲 “当啷” 撞在锅沿,怔怔望着女孩:“孩子,怎么了?是烫到嘴了?”

    隔壁卖菜的小吴姐从摊位上探出身,竹筐里带水的小葱轻轻晃动:“莫不是烫着了?我这儿有凉水。”

    卖肉的李嫂子也提着磨刀钢刀走过来,围裙上的猪油星在晨光里闪闪发亮:“是油堆味道太甜了?”

    小姑娘只顾抹着眼泪,哭声里夹杂含糊的话音,如同含着化不开的糖,旁人全然听不真切。

    兰兰正束手无策,摊前又传来脚步声,伴着硬币轻响:“兰嫂子,给我一块松糕。”

    兰兰回头,来人是常在市场门口摆百货摊的妇人。她常年售卖墨镜、头绳等小物件,孩子们都叫她 “牛鬼姨妈”。在当地口语里,“牛鬼” 是夸赞人时髦利落,久而久之,大家便省去二字,径直喊她 “牛妈”。

    兰兰连忙掀开蒸笼,白雾腾涌而出,米香扑面而来。笼中只剩些边角碎料,最大的一块也缺了棱角。她从竹篮底拿出一张带着细绒的荷叶,拣两块碎糕叠起,又添上半块边角料,仔细包好递出:“拿去吧,都是剩下的碎块,凑在一起勉强够分量。”

    “嫂子给得太多了。” 牛妈嗓音略带沙哑,袖口磨出细纱,迟迟没有伸手去接。

    “不多,不值什么钱,你一个人也吃得完。” 兰兰把荷叶糕往她手里塞。

    “我一人哪吃得完。” 牛妈又轻轻推回,目光忽然落在一旁哭得满脸通红的小姑娘身上,眼中一亮,“哎哟,辣妹子,怎么哭了?”

    兰兰连忙摆手:“我也不清楚,哭了好一阵子,问什么都不肯说。你认识她?”

    “认识。” 牛妈朝市场入口望了一眼,语气柔和下来,“她娘曾金辉就在广场那头摆百货摊。这孩子心性实诚,想必是受了委屈。” 说罢蹲下身,掏出边角磨损的手帕,为女孩擦拭眼泪,“辣妹子,跟牛鬼姨妈说说,是有人欺负你,还是没吃饱?”

    小姑娘抽抽搭搭,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音:“翁恰饱…… 恰翁饱……”

    “哦,这孩子说着一口湖南湘语。” 牛妈忍不住轻笑,从荷叶包里取出一块松糕递过去,“早说呀,牛鬼姨妈这儿有松糕,管你吃个饱。”

    小姑娘攥着松糕,泪眼朦胧地点点头,小口咬下。清甜米香漫开,哭声渐渐止歇,她转身朝着市场深处跑去,小小的身影步履踉跄,却透着几分机灵。

    “哎,这就走了?” 兰兰急得直拍大腿。

    牛妈直起身,阳光穿过她鬓边碎发,在脸上投下斑驳光影。她回头爽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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