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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9章,旧锏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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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99章,旧锏余生 (第2/2页)

懂。”

    “可再写,还是歪。”

    “他就接着敲。”

    林川静静听着。

    陈远山嘴角动了动,摇头笑道。

    “其实我是故意写歪的。”

    林川抬眼看他。

    陈远山低声道:“我爹骂人直,错了就是一巴掌。”

    “二叔不一样,他讲道理。”

    “他能从一个横写歪了,讲到做人不能歪;从一个竖写斜了,讲到陈家人的脊梁不能斜,讲到你羞得抬不起头,他再补一句,你爹当年还不如你。”

    “你说气不气人?”

    林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是挺气人。”

    “可我就爱听他讲。”

    陈远山把那筷子凉菜送进嘴里,嚼了两下。

    “我以前总觉得,他这辈子亏。”

    “陈家的男儿,谁不想披甲?谁不想上马?谁不想拎着锏,在阵前杀个痛快?”

    “偏偏他不成。”

    “我爹说他经脉短一截,身子骨弱,练不了重兵器。”

    “没想到他能活下来,还把忠字给摘了……”

    陈远山看着桌上的木牌。

    这句话说完,院子里的风忽然大了些,旧灯笼晃了一下,影子晃动着,从木牌上扫过去。

    林川的目光落在木牌上,开口道:

    “宫里那边,以陈福之名入葬,算是全了他护主的名分。”

    “铁林谷这边,我让人另立衣冠冢,碑上还用陈忠福。”

    陈远山盯着那三个字,盯了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沙哑着嗓子问:“谁让你刻的?”

    “我。”

    “不跟我商量?”

    “怕您骂我。”

    “那你还刻?”

    “该刻。”

    陈远山抬手指着他,那根手指停在半空,微微发抖。

    他指了半天,也没骂出来,最后只憋出一句:

    “你小子现在胆子比以前大多了。”

    “跟您学的。”

    “少来。”

    陈远山冷哼一声,“你他娘的天生的,跟老子没关系。”

    他长叹一口气,拿起了木牌,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名字。

    林川看着他的动作,犹豫半天,还是开了口:

    “陈老伯最后用的,是陈家锏法。”

    陈远山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林川把静养宫那夜,挑能说的说了。

    老人提灯挡路。

    短枪当锏,一步不退。

    从那些死者身上的伤势,很容易推演出来当时的场景——

    宫门内乱,刀光压进内寝,老人站在灯火里,一支短枪横在身前,枪尾压腕,枪身借势,起落之间,都是陈家锏法的路数。

    是脚下生根,腰胯拧劲,肩肘一送,枪作锏用。

    他连杀数人,守住了内寝。

    直到最后,以身挡刀,成全了自己。

    陈远山怔怔地盯着林川:

    “短枪当锏?”

    “嗯。”

    “出手落点在哪里?”

    “专打膝盖、肋下、手腕,都是要命的地方。”

    陈远山身子一晃,眼眶顿时红了。

    他闭上眼睛,喉咙里呵呵两声。

    “这老东西。”

    他咬着牙,骂了一句。

    “我就知道他厉害。”

    毫无征兆地,眼泪大颗大颗涌了出来。

    陈家锏最讲究周身整劲,须足底扎牢根基,力道自膝盖而起,贯通腰胯,最后借肩肘送出,缺一不可。

    二叔天生经脉短了一截,练不得这套锏法。当年父亲亲口说过,若要强修,唯有断脉重续,熬受剔骨磨筋的酷刑。

    二叔啊二叔……

    这些年,你究竟经历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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