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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9章,旧锏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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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99章,旧锏余生 (第1/2页)

    陈家小院。

    院里那盏旧灯笼还挂在檐下。

    纸皮换过几回,竹骨还是原来的。风从院墙上翻进来,灯笼轻轻一晃,昏黄的光落在石桌上,把酒壶、筷子、两碟凉菜,还有桌角那枚小木牌,照得忽明忽暗。

    木牌不大,打磨得很干净。

    上面只刻着三个字。

    陈忠福。

    陈福的本名。

    宫里那个低眉顺眼的陈公公,在永和帝面前喊了几十年“老奴”的陈福,他的真实身份,是陈家寨的二当家,陈远山的二叔。

    此时此刻,陈远山坐在石桌旁,对面坐着林川。

    没有外人。

    亲卫都退到了院外,门也关着,小院里只有微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

    林川给陈远山斟了一杯酒。

    眼前的远山叔,肉眼可见地老了许多。

    这话若是当着他的面说出口,少不得要挨一句放屁。可林川看得清清楚楚,那副曾经能在北疆马上抡锏杀穿敌阵的身板,如今坐久了,也要不动声色地换个姿势。

    半张脸上的疤痕还是那样狰狞,寻常人看一眼都发怵。

    可比伤疤更扎眼的,是那双眼睛。

    有时浑浊,像是蒙了一层旧尘;有时又亮得吓人。

    只是现在,那双眼睛一直盯着木牌,久久地沉默着,目光中的悲怆和痛苦,几乎无法遏制。

    当年父亲和二叔的噩耗传回陈家寨,没有棺椁和尸身,只有一封被血浸过的军报。

    陈家人还沉浸在悲恸之中,盛州的旨意就到了。说陈家私通敌军,贻误战机,致使北关大败。

    后来陈家被押进大牢,差点满门抄斩;再后来,镇北王出面,把陈家从死牢里捞出来。

    名义上是保全忠良之后,实际上是圈在王府眼皮底下,生死都由不得自己。

    陈远山那些年,最怕夜里梦见陈家寨。

    梦里总是下雪。

    他爹光着膀子在校场上骂人,二叔坐在廊下喝茶。

    他那时以为,这辈子欠父亲和二叔的酒,只能等死后再敬。

    谁能想到,二叔没有死在北关。

    他断了旧名,割了旧身,成了永和帝身边的陈福。

    至亲的家人,一个被困在镇北王府,一个被困在宫墙深处。

    两边都活着。

    可两边都以为对方死了。

    这狗日的世道,它不让人死,偏要让人活着。

    让人隔着山河、宫墙、旧案和冤名,熬到头发白了,眼也花了,才把真相端到面前。

    等陈远山终于知道二叔还活过,人已经走了。

    只有名字回来了。

    院子里静了好一会儿,陈远山才端起杯子,一口喝干。

    烈酒入喉,回忆纷至沓来,涌上心头。

    将军醉,醉将军。

    他把空杯放回桌上,轻轻一声。

    “二叔的事,你办得周全。”

    林川跟着陪了一杯酒,放下来。

    “该办。”

    陈远山苦笑一声,摇摇头:

    “臭小子,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个当家的人了。”

    林川低声道:“陈老伯护住了陈家的脸面,身后事若还办不好,我就没脸来见远山叔。”

    陈远山低低叹了口气。

    他低头看着杯子,像是看见了很久以前的东西。

    “宫里送来的遗物,我看过了。”

    林川点点头:“东西不多,一件旧灰袍,一卷旧兵书,还有一支秃笔。”

    陈远山笑了一下。

    “那支笔,还是陈家寨的老物件。”

    他伸手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凉菜,停住了。

    “小时候,二叔给我改字,嫌我写得像狗爬,拿那支笔敲我手背。”

    “敲一下,问一句,横平竖直懂不懂?”

    “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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