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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三章 :山东一条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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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七十三章 :山东一条葛 (第2/2页)

    徐州军阵中,李师悦早就找了一队骑士,准备趁机直取傅彤。

    见对面心神被夺,李师悦突然挥槊大喝:

    「活捉傅彤!」

    傅彤在最前,此刻距离李师悦的马队也就不过十来个呼吸,要是不注意,还真就被对方给拿下了。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影从保义军阵中冲出!

    正是葛从周!

    他不知从何处夺了一匹瘦马,提着一杆寻常步槊,单枪匹马,直冲徐州军阵!!

    有数名徐州骑兵迎上,但葛从周马术精绝,瘦马在他驾驭下转瞬就到了跟前,步槊攒刺,连落三人!再瞬息,他已冲到李师悦面前!

    李师悦见一苍头竞然卖弄,大怒:

    「找死!」

    挺槊便刺。

    可葛从周将步槊一丢,直接双手拽着李师悦的马槊,随後一把就夺了过来,接着他把马槊一转,就将李师悦抽落下马。

    附近的徐州武士见此,大惊:

    「使君!」

    正要上前,可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葛从周直接单臂提起昏迷的李师悦,调转马头,向保义军阵中冲回!

    整个过程,不过电光石火。

    等这些徐州骑士冲来,葛从周已挟着李师悦,冲回本阵。

    「好!」

    保义军士气大振。

    而已经退回军中的傅彤又惊又喜,看向葛从周:

    「葛君!」

    葛从周摆摆手,喘着粗气:

    「都将,速以李师悦为质,逼徐州军退兵。」

    傅彤点头,对外围的王敬芜大喝:

    「王敬芜!李师悦在我手中!你若再进一步,我先杀他!」

    王敬芜面色古怪。

    李师悦是军中大将,若死在这里,他是无法交代。

    不过对面提的要求,他还觉得正合心意呢!只是後退肯定是不能後退的,不然他也不好向上面交差。於是,王敬芜制止了上前的部下们,只是让徐州军将傅彤等人团团包围。

    他同时派人回大营,将事情又甩了回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

    日头渐高,酷热难当。

    保义军被围在沐水西岸二百步外的一片狭长滩地,因为被阳光直晒,所有人都口乾舌燥,嘴唇乾裂。「都将,军中水车都没跟上来,没水了。」

    梅籍声音沙哑。

    傅彤望向北面,那边是辎重营的位置,因为之前分的远,集结的时候,他们就慢了一步,这会都被围在了外圈,被切断了。

    他有看向东面,那是沐水。

    河水就在二百步外,但徐州军严阵以待,谁敢去取水。

    「掘坑。」

    「下面必有水!」

    於是,保义军武士们用刀剑、手斧挖掘沙地。

    滩地沙土松软,挖了数尺,果然出水,但浑浊不堪。

    但再如何,也只能喝了。

    保义军用头盔舀起泥浆,稍微用布滤了下,就勉强润了下喉咙。

    而那边,傅彤将李师悦拖到一旁,用巴掌拍醒。

    傅彤盯着他:

    「李使君,告诉我,为何你们突然要追击我军?」

    李师悦恍惚了下,等意识到自己已成刀俎,也老实:

    「彭城来令,要大帅拿你部为质,逼你家吴王退兵。」

    「说来,你也不要怪我们,要怪怪你家大王!竟然要背盟打我们!」

    「我看啊,他也不在乎你们死活!何必为他卖命!」

    傅彤直接一巴掌抽了过去,骂道:

    「放屁!」

    抽完人後,傅彤就心里清楚了。

    在他想来,之所以如此,应该是谈判破裂了。

    那边李师悦被抽了一巴掌,但还是低声道:

    「傅都将。」

    「听我一句劝,投降吧。」

    「你们也都是好汉,不如投我家大王,我徐州是吃面,但也有米给你们吃。」

    「何必吊死在吴王一棵树上?」

    傅彤冷笑:

    「投降?然後被押到彭城,成为要挟大王的筹码?」

    「李都将,你看我傅彤,像是贪生怕死之人吗?」

    李师悦叹息:

    「何必呢?活着,总比死了强。」

    「有些事,比活着更重要。」

    说完,傅彤起身,不再看他。

    他将营中的军将们都喊了过来,除了昏迷的杨茂外,侯瓒、马谦、赵长耳、孙简都来了。

    傅彤将自己的猜测俱告众人,最後低沉道:

    「诸位!」

    「我一直认为,我们男人都在等待着一场轰轰烈烈的死亡!」

    「一个我们认为值得死的日子!」

    「今日,我觉得我等到了!」

    「现在,徐州军要活捉我们,用以要挟大王。」

    「我等若降,大王投鼠忌器,影响大局!」

    「所以我傅彤,宁死不降。」

    四人沉默。

    最後,侯瓒问:

    「都将有何打算?」

    「自杀不是好汉所为,所以我打算一个时辰後,向北突围。能冲出去多少,是多少。」

    这时,马谦声音颤抖,问道:

    「那重伤的兄弟们呢?」

    傅彤闭上眼睛,良久,缓缓道:

    「给他们……每人一把刀。」

    所有人都沉默了。

    「传令吧。」

    最後,傅彤转身,不忍看众人的表情。

    很快命令传达下去。

    没有喧譁,没有骚动,得到命令的保义军武士们沉默地检查着甲械。

    重伤员们也被分到了刀。

    有人颤抖着接过,有人摇头拒绝,有人默默流泪。

    「兄弟们。」

    一个断了腿的老兵嘶声道:

    「别哭!咱们保义军,没有孬种!看着弟兄们杀出去!咱们……在下面等着!」

    「对!在下面等着!」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悲壮的气氛,弥漫全军。

    时间一点点过去。

    距离突围,还有一刻钟。

    傅彤整了整衣甲,面向西南,郑重下拜,那是他老家双流的方向;又二拜南方,那是大王和母亲、妻子的方向。

    一拜故乡,祖宗之恩,今生难报。

    二拜江淮,大王知遇之恩,来世再还。

    三拜母亲和妻子,看来辜负她们了!

    拜完,他起身,眼中已无泪。

    「都将。」

    黑郎走了过来,递上一碗泥浆水:

    「喝一口吧。」

    傅彤接过,一饮而尽,问:

    「葛公呢?」

    「在那。」

    黑郎指向不远处,那里葛从周牵着一匹强壮战马,换上了保义军的披挂行头,雄赳赳。

    另一边,唢呐手们聚集在一起。

    他们是军中的号手,非战斗人员,但此刻,所有人都拿起了刀。

    「兄弟们。」

    为首的唢呐手哑声道:

    「咱们吹了这麽多年,送走了多少弟兄?今天,该送咱们自己了。」

    「一会儿冲锋,使劲吹!吹给徐州军好好听听!」

    「让他们晓得,我保义军的骨头,硬着呢!」

    「对!硬着呢!」

    傅彤最後看了一眼李师悦。

    此人被捆在旗杆下,面色灰败。

    边上,黑郎问道:

    「都将,他怎麽办?」

    傅彤冷冷道:

    「时间一到,杀了。」

    黑郎点头,握紧刀柄。

    日头越来越高,秋老虎炙烤着大地。

    傅彤盯着对面的徐州军阵。

    王敬芜正在调兵遣将,显然已猜到保义军要突围。

    忽然,傅彤愣了下,只见西边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

    无数甲胄反射的光芒如流火倾泻,马蹄声如闷雷滚动。

    又一支徐州军!

    而且,规模更大!

    直到烟尘渐近,旌旗招展,他终於看清,那面大纛,上书四个大字:

    「巨鹿郡王」!

    时溥亲至!

    为了拿下他们,时溥竞然亲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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