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三章 :山东一条葛 (第1/2页)
天光渐亮,晨雾未散。
傅彤的队伍沿着沐水西岸的荒滩艰难前行。
四百民壮擡着二百多重伤员,步履蹒跚,六百轻伤员互相搀扶,侯瓒率五十骑在前探路,傅彤率牙兵队断後。
一夜急行,只走出十里。
太慢了。
傅彤心中焦灼,但重伤员太多,担架颠簸,不时有人伤口崩裂,惨叫声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刺耳。军医穿梭在队伍中,止血、包紮,但药材已所剩无几。
「都将,前面就是沐水渡口。」
侯瓒策马回来,脸色凝重:
「渡口有徐州军哨卡,约百人。若要强渡,怕是要先拿下这些人。」
傅彤勒马,望向东方。
沐水在此处拐了个弯,河面宽阔,水流平缓。
对岸是一片茂密的芦苇荡,若能渡过去,便可借芦苇掩护,甩开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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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直接对徐州军下手,在政治上会让保义军陷入被动。
此时只有都掌书记梅籍能理解傅彤的为难,策马靠近,低声道:
「都将!」
「不如派人交涉,就说我军伤员急需渡河南下救治,请他们行个方便。」
「军中还有些金子,就与他们。」
「若他们肯放行最好,若不肯……」
「若不肯,再动手不迟。」
傅彤点头:
「侯瓒,你带十骑,持我手令前去交涉。」
「再带一袋金铤去!买个路!」
「得令!」
侯瓒接过手令,点了十名骑士,又带着军中的金铤,向渡口驰去。
而傅彤则率主力留在原地,紧张观望。
晨雾中,侯瓒等人渐行渐近。
渡口守军见有骑兵到来,立刻戒备。
不一会,一个渡口戍长模样的军将就上前盘问,侯瓒下马,递上手令,双方交谈起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
片刻後,侯瓒脸色难看地回来。
「都将,他们不肯放行。」
侯瓒咬牙道:
「那津将说,没有陈帅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渡河。」
「还说……还说我们擅自离营,形同叛逃,要我们立刻返回卧虎山。」
「叛逃?」
傅彤气得发笑:
「真当我保义军是徐州人的下属了?」
「休说我军本就能自由行动,就算是暂归节制,此刻我们要回去,我看他们怎麽拦!」
此刻,傅彤已经顾不得什麽先击盟友的政治风险了,他作为都将,责任是带着兄弟们安全回去。於是,他就要准备下令出击,夺取河津。
但就是这个时候,落在後面的一队踏白,飞驰而来,大喊:
「报!!!」
「都将!徐州军追兵到了!约三千人,距此不足五里!」
傅彤心头一沉。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全军列阵!」
「将伤兵和辎重护在里面!」
「所有能战之士,准备迎敌!」
三刻後,三千徐州步骑,如黑云压境,在沐水西岸列开阵势。
为首两将,正是李师悦、王敬芜。
李师悦披明光铠,持长槊,气度骁悍。
王敬芜则抿着嘴,提着铁枪,颇不乐意的样子。
此时,李师悦策马出阵,高声喊道:
「傅都将!」
「为何不告而别?我家大帅正要犒赏贵军,酒肉已备,何故匆匆离去?」
傅彤深吸一口气,催马上前,拱手笑道:
「李都将误会了。我军伤员众多,急需南下救治。」
「陈帅好意,傅某心领。待伤员安顿妥当,再返回吃酒也不迟。」
对面,已积功为兵马使的王敬芜冷哼一声,铁枪一指:
「傅彤!少说废话!你部擅自撤离,形同叛逃!今日若不束手就擒,休怪王某无情!」
傅彤脸色一沉:
「王使君何意?」
「我保义军北上援徐,血战淄青,伤亡过半。」
「如今伤员急需救治,南下海州养伤,这不是我昨日和陈帅说好的吗?」
「难道这就要出尔反尔?过河拆桥?」
「巧言令色!」
王敬芜怒道:
「我懒得废话!」
「今日要麽随我回营,要麽……死在这里!」
气氛骤然紧张。
两军阵前,刀枪林立,杀气弥漫。
傅彤知道,今日难以善了。
但他还在做最後的努力,此时开战,本兵必败!
於是,傅彤强压怒火,上前喊道:
「王都将。」
「你我两军本是盟友,何必兵戎相见?」
「若都将不信傅某,可护送咱们南下海州,待我军将伤员安顿,傅某必亲往彭城,向巨鹿郡王请罪。」可王敬芜不吃这一套。
「废话少说!」
他大喝一声,突然催马冲出,铁枪直刺傅彤!
「都将小心!」
军阵中,杨茂惊呼,挺槊纵马,与王敬芜对冲!
「铛!」
槊枪相交,火星四溅。
杨茂虽勇,但依旧不敌王敬芜之勇,只是一击就被震得抓不住马槊。
那边,王敬芜冲过去後,却不杀失了马槊的杨茂,甚至也不去拿那傅彤,只是勒马兜转,冷笑道:「我晓得你!」
「杨茂,是吧!」
「听说你是吴王首徒,是义社门生,武艺了得。」
「今日王某倒要领教领教!」
说完,王敬芜竞翻身下马,将铁枪插在地上,活动手腕:
「来,你我赤手空拳,单挑一场。」
「你若赢了,我放你们过去,你若输了,乖乖束手就擒!」
其实,王敬芜也是没办法,他自己本心是一点不愿意和之前并肩作战的友军厮杀,但上头任务又在。不如就用这办法,反正上面不是说要活捉嘛!
到时候,顶多自己收三分劲道,以示尊重。
杨茂这会已经护在了傅彤身边,闻听这话後,愣了下,看向了傅彤。
傅彤和杨茂算不上是上下级,因为杨茂实际上是首席营将,之前甚至比傅彤的职位要高,只是傅彤抓住了机会,这才走在了最前。
所以,傅彤只是看了杨茂一眼,就晓得他已有决定,只能担忧说了句:
「小心。此人勇力惊人,不可硬拚。」
杨茂点头,翻身下马,卸下甲胄,只着中衣。
於是,两军阵前,空出一片场地。
双方默契的围在左右。
圈内,王敬芜笑了下,连续冲步,直奔杨茂面前,接着刚猛一拳,直冲任杨茂面门。
杨茂侧身闪避,同时一记刺拳击向王敬芜肋部,这一拳,快、准、狠。
「砰!」
王敬芜硬生生吃了这一记,竞然还能站着,要知道这可是爆肝拳。
甚至,他还和没事人一样,反手一记摆拳砸向杨茂太阳穴!
杨茂低头躲过,顺势贴近,双手抱住王敬芜腰部,试图将王敬芜摔倒。
但王敬芜下盘极稳,如山岳般屹立不动,然後他双臂一箍,竟将杨茂整个人提起!
「喝!」
王敬芜将杨茂重重砸在地上!
尘土飞扬。
杨茂闷哼一声,但呼吸间,双手已死死抓住王敬芜的手臂,双腿如剪刀般夹住对方脖颈。
这是柔术中的三角绞,一旦成型,几个呼吸就能致人昏迷。
王敬芜脸色涨红,呼吸困难。
但这却也激发了他的凶性,之前要留手的想法烟消云散,他竟硬生生将杨茂再次抱起,又一次砸向地面!
「砰!」
「砰!」
「砰!」
连续三次重砸!
杨茂口鼻溢血,但手还抓着王敬芜的胳膊,只是双腿已经无意识地松开了。
於是,王敬芜只是将杨茂一推,然後一个砸拳,就将杨茂给砸晕了过去。
当王敬芜喘着粗气,再次看向对面的保义军,嗤笑道:
「有点手段!」
「但也不过如此嘛!」
但就在王敬芜得意之时,变故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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