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6章 跑路 (第2/2页)
陈胜嘴唇蠕动几下,不知该怎麽接话。
这时张良站起身,神色焦躁道:「沛公许久未至,我有些担心,现在出去瞧一瞧。」
说完他不等陈胜他们反应,便快步离开了帅帐。
张良压根没去胡家庄,也没找人打听。他径直找到在辕门外等候的樊哙等人,低声道:「沛公似乎出事了,你们沿路返回,与奚涓他们会合。
若我猜错了,你们就找不到奚涓与灌婴,他们此时已护送沛公返回霸上。
若我预感没错,奚涓他们还在『三姓庄』外等沛公。」
樊哙惊疑道:「沛公怎麽一个人走了?里面发生了什麽事?」
张良道:「项羽不知对陈胜许诺了什麽,陈胜对沛公的杀心十分坚决。」樊哙大怒,正要叫骂。
张良拉着他往里走,嘴上快速道:「周勃、夏侯婴,你们速按我说的去做。樊哙你别废话,立即跟我去见项羽。
我们必须拖住项羽,不让他离席追杀沛公。」
樊哙压下心中的急躁,内功传音道:「是不是留下四千兄弟,让我组成兵道军阵?我虽不怕项羽,可我连胡亥都打不赢,八成也不是他的对手。」
张良很无语:你打不过项羽,不是必然吗?哪来的「八成」机率?
「这里是陈胜的军营,有数万大军呢!用武力阻拦项羽,压根不可能。咱们得用脑子阻拦!等会儿进入帅帐後,你这般说......」
张良一边快步往帅帐走,一边通过秘法传音,将几千字的「语言拿捏项羽计划」一股脑塞进樊哙心里。
「子房先生您倒是瞧得起老樊,这种精细活儿竟然交给我一个大老粗武将。」樊哙揉着发胀的脑子,心里有些犯怵。
张良心道:韩王成也在宴会上,我若公然帮沛公说话,表现得像沛公的臣子,韩王成如何自处?而且,韩国现在还有求於项羽呢!
他嘴上传音道:「我一开口,项羽立即警惕。你是个勇士,而项羽敬重勇士,会用面对勇士的态度面对你。」
......
张良刚带着樊哙进入大厅,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远远见到老范增正悄悄向项羽使眼色。张良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妙,立即惊慌大叫道:「不好啦,不好啦!」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看齐。
张良快步走到大厅中央,急声道:「刚才沛公如厕时一不小心,踩断厕板,掉进了坑里。」
「啊,这也太不小心了吧?」韩王成惊讶道。
齐王、赵王等人,都用诡异的眼神看他:你是演技纯熟、毫无痕迹,还是真心这麽想?
陈胜问道:「沛公现在何处?」
张良道:「沛公几乎溺死在粪坑里。我将他捞起来时,他已经直挺挺躺在那,三魂七魄似乎散了大半。
我打算呼唤浮丘公,请他立即赐下返魂丹。
——项王,争霸天下争夺的是天命,光靠杀人没用啊!天命不散,你能复活,沛公也不会例外。
即便今晚真的溺死了沛公,也不过是一粒还魂丹的事儿。
这是张良真正想表达的意思。项羽立即变了脸色。
他知道张良在鬼扯,刘季的确掉进粪坑里,但没多久就跑了,这会儿正在被陈胜的三千死士拼命追杀。
可张良的未尽之言,项羽听明白了。
「幸而沛公吉人自有天相。」张良继续道:「浮丘公还没唤来,沛公突然吐出一口污水,从晕厥中苏醒过来。」
他朝着项羽和陈胜鞠躬,道:「沛公自觉今晚出了个大丑,没脸见人。
且身上脏污,不好打扰了诸位大王的雅兴。
他便急忙忙带着夏侯婴他们返回霸上。」
项羽指着张良身边的樊哙问道:「这位勇士是谁?」
刘季跑路,他本来心烦意燥、犹豫不决,没心思关注别的人或事儿。可樊哙身高体壮,浑身煞气,一进门便睁着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存在感太强了。
张良介绍道:「这是沛公心腹爱将,沛县樊哙。沛公虽匆忙离开,却不敢失了礼仪,特意留下樊哙,让他将礼物转交项王。」
说完他便朝樊哙使眼色。樊哙一脸不情愿地掏出三个木盒,叫道:「礼物是沛公早就准备好,分别送给项王、亚父范先生、张楚王陈胜的。」
他打开木盒,里面分别放着一方玉玺、两块玉璧、一柄玉如意。
「此玉玺是『咸阳宰』嬴子婴的官印。当年羽太师有言,持此印者,可处理关中所有事务。
我家主公得到此印後,立即小心珍藏,只为了等项王到来,献给项王以表臣服。」
「善!」项羽欣然接受了玉玺,「赐樊将军美酒一盅。」
樊哙先将玉璧、玉如意分别交给范增与陈胜,才将美酒一饮而尽。
项羽看了很喜欢,又赏了他两杯酒。
范增有点急了,用眼神示意项羽:刘季跑了,当速追!
项羽微不可查地点了一下脑袋,正要找藉口离席,樊哙忽然大声道:「项王,臣听说有人要害我家主公。」
项羽面色微变,问道:「你听何人所说?」
樊哙道:「听鸿门大营中将士窃窃私语。」
项羽瞥了陈胜一眼,道:「谣言当不得真。」樊哙问道:「敢问项王,您是覆灭暴秦的第一功臣,又是神州诸王皆认可的『中原伯长』。
接下来大封诸侯,是不是该由您主持?」
项羽沉默了一瞬,道:「此乃我之天命。」
樊哙一脸认同地点头,道:「那臣再问大王,您为分封诸侯之『伯长』,如何册封功劳仅次於您的沛公?」
项羽眯眼道:「此事不是你一个将军该关心的。」
樊哙认真道:「沛公离别前,将礼物托付给臣,让臣替他表明心意,同时也向大王讨赏。
故而臣此时代表了沛公。」
项羽问道:「你家主公想要什麽封赏?」
樊哙叹息道:「沛公说能苟全性命,已是大幸。爵位与封地,全在大王一念之间。」
项羽淡淡道:「既如此,他安心等待分封大典的到来即可。」
樊哙面露义愤之色,道:「大王,您现在是中原『伯长』,将来还要贵为天子,难道不觉得麾下第一功臣只想求活,这件事本身就有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