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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1章你的确是一把好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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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11章你的确是一把好刀 (第2/2页)

    聪明人交往就是这样,不用把话说透,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什么都明白了。

    林建州心里感慨安老的直接,起身谢道:“安叔,麻烦了!”

    安丰年摆摆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都是自家人,说麻烦就见外了!你也别走了,中午在这吃吧,我让红梅炒两个菜,咱爷俩喝两杯。”

    林建州有些为难:“安叔,下次吧!下次我请您!这次就不叨扰了,部里还有会。”

    安丰年看了他一眼,知道他也忙,便不再强留,摆摆手道:“行吧!那我晚上带着这两瓶酒去你家,我也好些天没看两娃娃了!”

    他这豪不做外的做派,却让林建州心头一喜,忙道:“那感情好,我等安叔来!”

    说完,便转身出门下楼去了。

    老伴儿殷红梅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抹布,一边擦手一边问:“咋了?是卫国的事情?”

    安丰年看向窗外,林建州的车已经发动,正在等他上车。

    他叹了口气:“建州是个好人,可惜摊上这么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白眼狼!哎,只怕林家又要不消停了!”

    殷红梅走到窗前,看着林建州上车前回身挥手,也有些触动:“是啊,没有建州,幼微不可能活这么好的。当年要不是建州收养她,这孩子还不知道在哪儿受苦呢。”

    安丰年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茶水已经凉了,有点苦,但他没在意。

    “林卫国那小子,”殷红梅又问,“你准备怎么做?”

    安丰年放下茶杯,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先查。查清楚他在香江到底干什么,跟什么人往来,有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如果只是安安分分开公司,那就算了,毕竟是建州的儿子。但如果……”

    他没说完,但殷红梅懂他的意思。

    如果林卫国在香江搞什么幺蛾子,那安丰年绝不会袖手旁观。

    ……

    上官家书房。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古籍和线装书。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桌,上官野鹤正站在桌前练毛笔字。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白皙的手腕。手里握着一支狼毫笔,笔尖在宣纸上缓缓移动,写的是王羲之的《兰亭序》。

    字写得极好,笔力遒劲,结构严谨,一看就是下过苦功的。

    上官无极坐在书桌旁的茶桌后头,慢悠悠地泡着茶。

    茶是上好的龙井,水是山泉水,茶具是紫砂的,每一道工序都一丝不苟。

    张春生弓着腰站在书桌前,面对着上官野鹤,显然是刚刚从外头回来。

    他穿着黑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额头上却渗着细密的汗珠。

    “少爷,”张春生开口,声音有些发干,“没有找到。”

    话音未落,纸上滑墨的声音忽然一顿。

    上官野鹤手里的笔停在半空,一滴墨汁从笔尖滴落,在宣纸上洇开一小团黑渍。

    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没了刚才的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阴沉的愠怒。

    “找了这么久,”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冷得瘆人,“连大概的去向都不知道。我爸养你们这么久,干什么吃的?”

    张春生连忙低头,腰弯得更低了,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

    上官无极这个家主对他都不曾这么说话,一向很尊敬,客客气气地叫他“春生”。

    可面前这位大少爷,却从来没正眼瞧过自己,说话也总是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味道。

    他藏起自己的心思,继续回复道:“少爷,之前我准备从元通的身边人入手,看看他之前的活动轨迹。通过轨迹去查婉晴小姐,可,普度寺里的人全都一同被抓走了,现在对他之前的行踪,咱们一概不知!实在不好查!”

    上官野鹤直起腰身,把笔搁在笔架上,拿起手帕擦了擦手。他的动作很慢,很优雅,但那股子压抑的怒气却像实质一样,在书房里弥漫开来。

    他转身,漫步来到张春生面前。

    张春生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过,像刀子一样,刮得他皮肤生疼。

    “那你怎么不想一想,”上官野鹤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张春生的耳朵里,“禅师一直在普度寺,但又要维持对婉晴的控制,这说明什么?”

    张春生心头一凛。

    他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元通在普度寺,婉晴被元通控制。

    元通不可能每天跑太远去维持控制,他必须能经常见到婉晴,或者至少能经常得到婉晴的消息。

    这说明什么?

    说明婉晴一定在元通能经常接触到的地方。

    而元通的活动范围,基本就在燕京及周边。

    “婉晴小姐必在燕京二百里之内!”张春生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连忙又低下头。

    他这话刚说完,肩头就被上官野鹤一把按住。

    那只手很瘦,但很有力,按得张春生肩膀生疼。

    “春生,”上官野鹤的声音忽然变得温和起来,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你的确是一把好刀。”

    他从兜里翻出一叠钱,全是团结大钞,厚厚一沓,少说也有两三百,直接塞进了张春生手里,然后拍了拍他的胳膊:“带兄弟们好好放松放松,然后干活吧!找到婉晴!”

    张春生心头一喜,连忙道谢:“谢谢少爷!我一定尽力!”

    但话刚说完,他心里却猛然警醒过来。

    不对。

    上官野鹤这手人心玩得太漂亮了。

    先是一顿敲打,让他心生畏惧。

    再是一句点拨,让他豁然开朗。

    最后给钱安抚,让他感激涕零。

    这一套下来,既立了威,又施了恩,还让他心甘情愿地去卖命。

    这个人对人心的拿捏分寸感十足,而且润物无声!

    果然可怕!

    张春生攥紧了手里的钱,手心全是汗。

    他抬起头,想看看上官野鹤的表情,但上官野鹤已经转过身,重新走回书桌前,拿起了那支笔。

    “去吧。”上官野鹤背对着他,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淡淡的、听不出情绪的味道,“明天交割产业,我不想出任何岔子。你们在另一边找到婉晴,带她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最后六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很冷。

    冷得像腊月里的冰。

    张春生打了个寒颤,连忙躬身:“是,少爷!”

    他退出书房,轻轻带上门。

    门关上的瞬间,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毛笔划过宣纸的沙沙声,还有茶壶倾倒茶水的潺潺声。

    上官无极放下茶壶,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上的浮沫,啜了一口。

    茶香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但他却尝不出什么滋味。

    “野鹤,”他开口,声音有些疲惫,“你对婉晴……”

    “爸。”上官野鹤打断他,手里的笔没停,“婉晴是我妹妹。我找她,是天经地义的事。”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上官无极却听出了里面的弦外之音。

    天经地义?

    如果真是天经地义,为什么刚才要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上官无极放下茶杯,看着儿子的背影。

    月白色的长衫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柔和的光,但不知为什么,他却觉得那背影冷得像一块冰。

    “婉晴她……”上官无极斟酌着措辞,“毕竟不是你的亲妹妹。”

    “那又怎样?”上官野鹤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锐利得像刀子,“她从小在我们家长大,叫了我二十几年哥哥。这份情谊,比血缘更重要。”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上官无极心里却咯噔一下。

    情谊?

    如果真是情谊,为什么元通掳走婉晴的时候,野鹤的反应会那么大?大到不惜提前启动产业交割计划,大到不惜冒着暴露的风险也要回燕京?

    上官无极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

    野鹤从小就是个心思深沉的人,做事有目的,有计划,从不会感情用事。他对婉晴的“情谊”,恐怕没那么简单。

    “野鹤,”上官无极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话挑明,“我知道你对婉晴有想法。但你要明白,婉晴现在是李向南手里的一张牌。我们找她,李向南也在找她。如果我们先找到她,李向南就会失去这张牌。但如果……”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让李向南先找到婉晴,那他们上官家,就彻底被动了。

    上官野鹤没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暗红色的余晖,像是血染的。

    “爸,”他开口,声音很轻,“你说,李向南现在在干什么?”

    上官无极一愣:“他在干什么?”

    “他一定在看我们给的产业清单。”上官野鹤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那些产业,每一处都是坑,都是雷。他一定在想,我们想用这些雷炸死他。”

    “那……”上官无极有些不安,“他会接吗?”

    “会。”上官野鹤说得斩钉截铁,“他一定会接。因为他没得选。慕焕蓉等了四十年,就等这一天。他不可能让老太太失望。”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也想看看,我们到底埋了什么雷。他想拆雷,想反将我们一军。”

    上官无极皱眉:“那岂不是……”

    “岂不是正中我们下怀?”上官野鹤接过话头,笑得像只狐狸,“对,就是正中我们下怀。我们埋雷,他拆雷。但雷那么多,他能拆得过来吗?只要有一个没拆干净,就能炸得他粉身碎骨。”

    “可万一他真拆干净了呢?”上官无极还是不放心。

    上官野鹤走到茶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茶已经凉了,但他不在意,一饮而尽。

    “那就让他拆。”他说,声音很冷,“拆得越干净越好。等他以为所有雷都拆完了,放松警惕的时候……”

    他没说完,但上官无极已经明白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李向南以为他在拆雷,却不知道,真正的杀招,在雷拆完之后。

    “那婉晴……”上官无极又问。

    “婉晴是诱饵。”上官野鹤放下茶杯,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我们用产业做诱饵,引李向南上钩。李向南用婉晴做诱饵,想引我们开口。就看谁技高一筹了。”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刚才写的那幅字。

    墨渍已经干了,但那滴墨汁洇开的黑渍却格外刺眼。

    上官无极心头一震。

    他看着儿子,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

    陌生得让他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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