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5.天地风斗 (第1/2页)
洛豪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远处那片灰褐色的薄雾之中后,留在地面的十几名修士才像是被解开了无形的定身咒一般,陆续回过神来。
那名天仙修士依旧望着洛豪消失的方向,良久,才从喉咙深处缓缓吐出一句赞叹,
“好厉害……当真是好厉害。”
他的语气里没有嫉妒,也没有试探,只有一种纯粹到近乎朴素的钦佩——他修行至今,见过的天骄奇才不在少数,可像洛豪这般以区区上仙初期的修为、干净利落地斩杀一只隐杀鸟还能全身而退的,他确实是头一回遇见。
旁边一名上仙圆满的修士跟着点了点头,接口,
“何止是厉害。我听说这造化天地中,能见到隐杀鸟真容的修士都屈指可数,更别说像他这样一刀斩落了。那些前辈们传下来的话本里都说,隐杀鸟是造化天地中最难缠的杀手,遇上了能活着逃命就已经算是祖上积德了。可方才那一幕……简直像是那只隐杀鸟撞上了铁板一般,连半刻都没能撑住。”
他说到这里,不自觉地摇了摇头,仿佛还在消化方才那场视觉冲击的余震。
然而那天仙修士却忽然皱了一下眉头,目光变得深远起来,沉吟片刻后低声开口,
“我总觉得……他不一定就真的只是上仙初期的修为。能将隐杀鸟逼得现出形来,并且在它刚刚暴露的一瞬间便精准地一刀斩杀——这种反应速度和判断力,怎么看都不像是区区上仙初期能做到的。若非他用了某种秘宝掩盖了真实修为,那便是此人的战斗直觉已经远超修为所限,达到了某种我们难以理解的程度。无论哪一种可能,此人都绝非等闲之辈。”
这番话说得在场众人又是一阵沉默,他们没有反驳,也没有附和,只是各自在心底暗暗重新掂量着那个名字的分量——洛豪,那个在造化港被无数队伍拒之门外、被当作笑话来看的上仙初期修士,此刻在所有人心中已经悄然长成了一座他们不敢轻言触碰的巍峨山影。
而洛豪本人此刻早已将那些目光与议论远远地抛在了身后,他没有祭出云影,也没有踏上蓝锟凌空飞行——自从见识了隐杀鸟的诡异手段之后,他便多了一层警惕。
那种无形无影、专司偷袭的存在,若是在空中遭遇,他连立足之地都没有,连加速躲避的空间都受限,还不如脚踏实地,一步一步地走,至少脚下是实的,背后是稳的。
他将蓝锟重新背回背上,刀柄斜出右肩,像一道沉默的警示,在灰暗的天光下幽幽地泛着微光,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既不急着赶路,也不刻意放慢脚步,就那样保持着一种从容而不松懈的节奏,一步一步地穿过那片空旷混沌的原野,朝着造化天地的更深处稳步前行。
然而,整整一天过去了,洛豪走过了一片又一片仿佛重复着的灰褐色土地,跨过干涸的沟壑,绕过几处不起眼的土丘,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没有仙灵草的踪迹,没有废弃的洞府遗迹,没有灵脉涌动的迹象,甚至连方才那种隐杀鸟的威胁也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像是那些传说中的危险只是他昨日的一场梦境。
这片区域给他的感觉,反倒有些像当年他刚刚飞升时踏足过的那个小世界——同样空旷、同样荒凉、同样地广人稀,连一丝值得停下脚步的气息都没有。
只不过那个小世界好歹还有一片眯眼光芒悬在天际作为参照,而这里,从头到尾都笼罩在那种混沌的、灰蒙蒙的色调之中,连方向感都在悄然模糊。
洛豪停住了脚步,他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漫无目的地走下去,而是在一片略显隐蔽的低洼处停了下来,蓝锟出鞘,刀光闪过,他三下五除二地在那处挖出一个简易的临时洞府,然后随手布下几道遮蔽气息的禁制,将洞口掩藏得严严实实。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岁月阵盘,注入仙元,将阵法激活——这片小小的空间中的时间流速便悄然加速流转起来,他换下一身血污破烂的旧袍,洗净身上干涸的血痂,换上了一件干净利落的青衫,随即盘膝而坐,吞下几枚丹药,在岁月阵盘的笼罩下进入了短暂的闭关调息。
数日之后,洛豪从洞府中走出来,他不仅将消耗的仙元和神识恢复到了全盛状态,更觉得体内经脉在丹药的温养与阵盘的加速催化下隐隐松动了些许,那些与獾妖搏杀时留下的暗伤也愈合了大半。
他站直身体,感受着焕然一新的气血流转,心底那份因连日无获而生出的浮躁也随之散去大半,再次踏出脚步时,他的状态已经比初入此地时沉稳了许多。
而随着他持续前行,一片奇特的感知在他的身体中悄然滋生——他察觉到造化天地的仙灵气似乎在随着他的深入而一点一点地变得浓厚起来。
起初只是若有若无的差别,像是空气中飘浮的灵子比先前多了一丝重量;可到了第三天,那种变化已经清晰得连他的皮肤都可以感觉得到了。
每一寸空气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温润感,仿佛这片天地正在用一种缓慢而坚定的方式,将他从外围的干涸荒芜推向一个更具生机的内部。
洛豪心中渐渐明了:造化天地的试炼,绝不可能停留在外围那种乏善可陈的空旷地带,真正的机缘、真正的凶险,都必须向深处走才能真正触碰得到,外圈不过是给茫然无措的修士们一段缓冲的距离,而真正的舞台,还要再往前走许多。
到了第四天,洛豪在一座极大的山谷前停了下来,那山谷的轮廓极为宽阔,两壁陡峭如刀削,崖面呈深灰色,覆盖着一层粗糙的风化纹路,像是被千万年风雨反复刻蚀过的巨兽骸骨。
谷口处涌出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流漩涡,那漩涡并不剧烈,却带着一种沉闷的、持续不断的吸力,如同一张大嘴正不急不慢地呼吸着,每吸一口气,便将周围的地表尘埃与碎石轻轻扯向谷口的方向。
洛豪站在谷外十数丈处,衣袍已经被那股隐隐的牵引力扯得微微前倾,发丝也被风拉成一条条朝着谷口倾斜的线,他的脑海飞速翻过澹台伊伊哥哥留下的那枚玉简,很快便有一个名字浮上了记忆的湖面——天地风斗。
就是这里,他望着那片漩涡翻涌的谷口,脑海中同时浮现出玉简中那些密集而慎重的批注文字,天地风斗,造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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