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六百四十六章 终究梦境一场!下 (第1/2页)
那缕剑鸣掠过巷口摇着蒲扇纳凉的老人,掠过院坝里追跑笑闹的稚童,掠过河面上映着灯火的粼粼波光,最后蹭过茶摊老掌柜搭在桌边的袖口。老掌柜端着刚晾好的粗茶往门口望了一眼,对着满茶摊歇脚的旅人笑了笑,又开口讲起了那个从星墟走来的年轻人的故事,茶烟顺着风飘起来,混着新炒的茶叶香,和那没讲完的故事一起,漫过了整座青山。
往来的茶客端着粗瓷碗抿了一口茶,顺着老掌柜的目光往山口方向望,只能看见沉在夜色里的黛色山影,连一点兵刃碰撞的声响都传不下来。有人放下茶碗问,那年轻人最后赢了吗?老掌柜笑着给空碗添满热茶,指尖蹭过瓷碗带着草木温凉的边沿,风又吹过来,把挂在茶摊边的布幌子吹得轻轻晃,布面上绣着的半颗星子在灯火里晃出柔和的光。他说你听啊,山下的灯还亮着,饭还香着,孩子还笑着,这不就是赢了。满茶摊的人都静了静,跟着往山口方向望,风里又飘来隐约的清越剑鸣,和着茶客们的轻笑声,揉进了满山城安稳的烟火里。
而此刻老人口中的林铮正疾驰在另外一片星域之间,在他身后星域镇守者和荒域诸强正紧随其后,他们可不是追随者,而是想要将林铮击杀的敌人!星辉如流萤般自他身旁飞速倒退,冰冷的虚空被他的身形撕开一道无形的气浪。追击者的身影如同跗骨之蛆,在深邃的星空中划出数道充满杀意的轨迹,他们的力量搅动着周遭稀薄的灵气,形成一股压抑的威压,如影随形。林铮的眼神锐利如星芒,心中并无半分畏惧,只有一股破开樊笼、斩断桎梏的决然意志在奔涌。这场跨越星河的逃亡与猎杀,其凶险与紧迫,丝毫不亚于山下那场关乎满山城安危的无声对决。
他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方才从星墟核心带出的那团起源火种还在丹田处发烫,那是荒域觊觎了万年的鸿蒙本源,一旦落入敌手,整片诸天万界的凡俗生灵都将沦为荒主滋养自身的祭品。林铮指尖按过腰间剑鞘,那柄从青山走出来的凡铁长剑,此刻正顺着他的意志低鸣震颤,剑身映着远处群星的冷光,也映着他从未动摇的身影。他蓦地旋身,剑刃迎着追击者的杀意横斩而出,璀璨的剑光瞬间劈开了深邃的虚空,将满天杀意斩开一道缺口。
星雾翻涌间,冲在最前的三名星域镇守者来不及收势,已被剑光擦过肩甲,半边身子瞬间被凛冽的剑气冻成玄冰,连惨叫声都没能传出,就被后续奔涌的乱流卷成了齑粉。其余追击者悚然一惊,攻势陡然一顿,可随即荒域传来的死命令压得他们不敢退后半步,只能嘶吼着再度扑上,漫天术法与劲气朝着林铮倾泻而来,将他周遭数十里的星空都炸成了狂暴的能量乱流。林铮足尖点过一块破碎的陨石,身形如同风中柳絮般腾挪闪躲,避开最为凶猛的几轮攻击,丹田处的起源火种顺着经脉缓缓涌出一缕温热,稍稍抚平了他体内翻涌的伤势。他借着乱流的掩护再度提速,剑光在身前织成密不透风的屏障,一边挡下偷袭,一边朝着预先定好的青冥界方向疾驰——那里有他曾经落脚的青山,有等待他回去的满城烟火,更有能够藏下起源火种、不被荒域寻到的封灵古阵。身后追击者的怒吼混着能量爆炸的轰鸣在星空里炸开,林铮却连眉毛都不曾动一下,只是握着剑柄的手愈发收紧,凡铁长剑的低鸣越来越响,和着他奔涌的心跳,在空旷的星野里,撞出一声胜过一声的、绝不屈服的轰鸣。
这一路奔逃,林铮早已记不清穿过了多少破碎的星河,斩了多少上前截杀的敌人,战甲上的血痕凝了又散,丹田内的火种烫了又凉,可那双看向青冥界方向的眼睛,始终亮着不肯熄灭的光。他清楚地知道,从他伸手取出起源火种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再也没有回头的退路,他要带着这团火种活下去,要把它护去封灵古阵,要守住他走出的那座青山,守住所有和茶烟饭香一样安稳的凡俗日子。
又奔行了三日,远处终于透出青冥界熟悉的星河光晕,那抹裹着生机的淡青色,让林铮紧绷的肩背稍稍松动,体内翻涌的气血都跟着稳了几分。可就在此时,一道横贯星空的金色巨锁突然迎面砸来,锁身刻满荒域的蚀骨符文,瞬间就锁死了他周遭所有遁走的空间。荒域主座下的第一战将早已在此守了数日,此刻低沉的笑声顺着星风滚过来:“林铮,你逃不掉的,把起源火种交出来,我留你全尸。”
林铮抬眼望向那片淡青色光晕,仿佛已经能闻到青山脚下新炒的茶香,能听见稚童追跑的笑闹声,他低头摩挲了一下手中凡铁剑的剑鞘,嘴角牵出一抹淡笑,随即提着剑迎了上去。剑鸣再次在星野里炸开,这一次,没有退路,只有青山为证,初心不改。
凡铁剑撞上金色巨锁的刹那,震得整片星空都晃了晃,蚀骨符文顺着剑身在林铮手臂上爬开,钻心的疼顺着经脉往丹田处钻,像是要把那团温热的火种咬碎扯出来。林铮咬着牙往下压剑,腕骨裂了也不肯松半分,脚边的星尘被劲气掀得卷成漩涡,那点亮着的火种在丹田处猛地跳了一下,暖流淌过四肢百骸,竟把爬上来的符文冲得退了半寸。
那战将没想到他已经油尽灯枯还能有这么猛的气力,一声怒喝巨锁横甩,锁头直砸林铮面门,林铮借着这股力纵身跃起,凡铁剑从斜侧劈进巨锁的锁缝里,硬生生崩开一道寸长的裂口。“疯子!”战将骂声未落,林铮已经踩着巨锁冲了过来,剑锋直取他咽喉,染了血的衣摆扫过星尘,那双眼亮得像要烧尽这整片拦路的黑暗。
战将横臂去挡,剑锋划破臂甲,温热的血溅在林铮战甲上,和之前的血痕融在了一起。林铮没有停,一招接一招压着打,每一剑都劈向拦在青冥界方向的去路,每一步都朝着那抹淡青色光晕挪。不知道打了多久,星风都被血味染透了,那战将的呼吸越来越乱,看着林铮的眼神里慢慢浮起了惧意——眼前这个人明明浑身都是伤,明明每挥一次剑都在抖,可他就是不肯退,像棵长在青山上的老松,刀砍斧劈也挪不动根。
最后一剑刺穿战将心口的时候,林铮握着剑的手已经抖得握不住,他撑着剑站在星空里,远远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淡青色,咳出来的血落在星尘上,开出一小朵暗红的花。他歇了片刻,慢慢把剑拔出来,擦都没擦,就扶着剑一步步往青冥界走,战甲上的血顺着衣摆往下滴,落在他走过的星路上,可那双眼,依旧亮着,朝着那座有茶香有笑闹的青山,一步也没有停。
没走出去多远,脱力的眩晕便猛地撞上来,林铮闷哼一声扶住身边断裂的星柱,指节攥得发白,丹田处的火种晃了晃,暖光弱下去大半,方才被冲散的蚀骨符文又开始顺着血往骨头缝里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他靠着星柱缓了好久,才攒出力气挪开一步,指尖触到冰冷的星岩,指甲盖翻起都没知觉,只有心里那点念想,像火种燃着的灯芯,灭都灭不掉。那里有他守着的人,有他住了几十年的院子,院角的茶树该发新芽了,灶上温着的茶,总不能让等着的人凉透了。他咬着舌尖让自己清醒过来,把剑换了只手撑着,又往前迈了一步,血色的脚印嵌在星尘里,一步步向着那抹淡青色,慢慢挪过去。
青冥界的屏障越来越近,风里都已经带着凡俗生灵的鲜活气,那气息混着记忆里的茶香,顺着林铮的喉咙钻进去,硬生生把即将散掉的力气又聚回了几分。就在他指尖快要触到屏障边缘那层柔和的光膜时,原本空荡的星空突然翻起浓稠的黑雾,荒域主带着无边的威压,从黑雾里缓缓踏出,他指尖轻轻一抬,无形的力量就拍在了林铮胸口。
林铮像片被狂风卷住的落叶,直直摔出去好几里,后背撞碎了半块星岩,腥甜的血猛地涌上来,被他咬着牙咽了回去。荒主的笑声冷得像万年寒冰,顺着星风漫开:“林铮,你真以为你能把火种带回青山?这诸天万界,本来就该是我的养料,你一个从凡俗走出来的毛头小子,也配拦我?”
林铮撑着剑慢慢站起来,凡铁剑插进星岩里撑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他抬眼看向荒主,咳着血笑了:“我从青山出来的时候,老掌柜说,剑不是用来抢东西的,是用来拦抢东西的。今天我站在这儿,你就别想碰青冥界一下。”丹田处的起源火种突然猛地发烫,暖光顺着他的经脉流遍全身,那些钻进骨头缝里的蚀骨符文瞬间被烧得烟消云散,连裂开的腕骨都传来阵阵酥痒。林铮握住凡铁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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