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千千万万遍 (第2/2页)
絮絮叨叨说着,眉眼飞扬,全然不见方才的虚弱模样。
谢寻昼定定望着她。
他的十七岁,身陷绝境、满身伤痕,原以为此生只剩黑暗与孤苦。
可他的妻,赌上性命,携满身温柔与偏爱,穿过茫茫岁月,来到了他的身旁,也照亮了他荒芜的余生。
这一刻,谢寻昼想,她就是想要他的心肝,他也会毫不犹豫剖给她的。
“阿春……”
谢寻昼低低唤她,俯身将她紧紧拥住,脸颊埋进她的颈窝,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温续春被他抱得微微后仰,温热呼吸喷洒在她颈间,惹得她面上微红。
她抬手,紧紧回抱住他。
殷伯捧着烧好的热水,脚步匆匆赶来,走到门口一抬头,便见榻上两个人搂得那般紧。
“……”
他眼睛一闭,脚下一滴溜,转个身飞快逃走了。
——
夜色沉沉。
屋内烛光摇曳,暖黄光晕温柔铺洒。
温续春细细替谢寻昼查验了伤口,确认无碍后,这才收好药布,叮嘱了两句,转身去外间的竹榻上歇息。
谢寻昼见状眉心蹙起,忽然赤足下榻,悄无声息追上前去。
不等温续春反应,他长臂一伸,稳稳将她打横抱起。
“啊——”
温续春猝不及防,轻呼一声,下意识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又慌又急:
“小心伤口!你突然这是做什么?”
谢寻昼步履平稳,径直抱着她朝床榻走去,沉声:“不必来回跑了,今夜,直接就在榻上睡。”
话音落,他俯身,将人轻柔放在榻上。
温续春却浑身骤僵,望着立在榻边的谢寻昼,一双杏眼睁得圆圆的。
“你……”
这话什么意思?
所以这些时日,她大半夜上榻、大清早溜走,他都知道?
不对啊!
这次,她虽不曾故意加重安神药材的剂量,可原本的汤药也足够让人夜夜沉眠了。
再加上他伤口未愈、本就嗜睡,更该浑然不觉才是啊!
谢寻昼垂眸望着她,指尖轻轻抬起,忽然指向自己的眉眼、脸颊、下颌:
“这里三次,这里四次,这里两次。”
温续春先是一脸懵。
待意识到,谢寻昼指的都是她偷亲的位置后,瞬间从脸颊到脖颈,红成了熟柿子。
天呐!!!
为什么十七岁的阿昼这么实诚,非要直白戳穿,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又转念一想,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她硬着头皮挺起脊背,双手往腰上一叉,扬起下巴逞强:
“我们可是夫妻!我——”
话音未落,身前光影骤然覆下。
谢寻昼俯身,微凉柔软的薄唇,轻轻吻上了她喋喋不休的唇瓣。
清隽的眉眼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笼罩下来。
温续春浑身一僵,瞳仁微微放大,彻底怔在原地。
之前不是没亲过。
可都是生离死别之际,满心酸涩悲戚,根本来不及生出半分旖旎温存。
可此时此刻,不一样。
烛火轻轻跳跃,屋内静得只剩两人交叠的呼吸,还有她清晰如擂鼓的心跳。
柔软相贴,温热相融。
谢寻昼自己也怔住了。
方才见她唇瓣开合、叽叽喳喳,烛火映着,很软、很红。
他心头呼啸,脑子里空空荡荡,只剩一个念头——
很想亲。
一时情动,便俯身落了吻。
见温续春始终呆呆怔怔的,他缓缓退开寸许,瞬间耳尖红透,别扭地偏过头,哑声一本正经辩解:
“夫妻,应该亲这里。”
温续春只觉一股热气直直冲上头顶,慌忙别过脸,心跳乱得不成章法。
一室静谧。
两人各偏一侧,谁也不敢先转头,空气中漫满青涩和缱绻,丝丝缕缕,缠缠绕绕。
终究是温续春先顶不住,慌乱蹬掉鞋袜,直直倒卧榻上,扯过薄被胡乱往上一拉,连头带脸捂得严严实实。
“夜、夜深了,睡吧。”
“好。”
被子外头传来谢寻昼的声音,片刻后,烛火“簇”地一声轻响,灭了。
黑暗中,温续春感觉到身侧床褥微微一陷,紧接着,温热的身躯缓缓贴靠过来。
她一个激灵,头顶上方,传来一道微哑的嗓音:
“还能……再亲一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