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去苏州卫 (第1/2页)
山塘街的醉月轩二楼,酒气混着甜腻的沉水香。
钱富贵满头虚汗,一手扶着紫檀木护栏,一手打着饱嗝,身上的缎袍被圆滚滚的肚皮绷得紧紧。
“二位老大人,慢些抬脚,仔细台阶滑。”钱富贵侧着肥胖的身躯,领着两位官员往下走,满脸堆着油光,“河面上的画舫早备下了,太湖新来的苏白枇杷,还有新排的吴歌班子,包管两位大人受用。”
苏州府推官周文安手里捏着折扇,身上的细绢长袍散着淡淡的绍兴花雕酒气,脚底有些发飘。两淮运司的李提举走在一旁,袖袍里沉甸甸揣着那张五百两的会票,嘴角抿着笑意。
三人刚转过楼梯转角。
楼下原本弹琵琶、跑堂的杂音全没了。
周文安皱起眉头,醉眼朦胧地朝大堂看去。
大堂里的桌椅全被挪到了墙根,原本摆在堂中的牡丹瓷盆碎在地上,泥土摊开一片。三十多个精壮汉子穿一身灰布短褐,袖口紧扎,右手整齐按在后腰的硬木柄上,将酒楼门窗堵得严严实实。
大堂正中摆着一张高背楠木交椅。
一个身形修长的少年坐在上面,手里握着一把铜壳核桃,正两枚一组放在掌心来回拨弄,发出嘎啦嘎啦的清脆响动。
少年约莫十四岁年纪,眉眼生得周正俊秀,偏偏下巴微微扬着,透着一股浑不吝的散漫气派。
钱富贵脚底一顿,肥脸上的横肉抖了两下,扬声斥道:“哪里来的小叫花子,把醉月轩当自个儿家后院了?掌柜的呢?酒楼里的护院都死绝了不成?”
李景隆把两颗核桃啪的一声按在桌面上。
“钱老板好大的威风。”李景隆抬了抬眼皮,语气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
周文安被酒气冲了脑门,手里的折扇往前一指,官威立时端了起来:“放肆!何方狂徒在此滋事?本官乃苏州府推官周文安,边上是两淮运司李大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尔等持械聚众,眼里还有没有大明律法?”
李提举也沉下脸,伸手摸向腰间的铜鱼袋,冷声喝道:“哪里的卫所兵丁?报上指挥使名号!巡城兵马司与府衙三班衙役稍后便到,识相的速速退开,免得抄没全家!”
李景隆噗嗤一声乐了。
他从交椅上站起身,慢悠悠走到楼梯下方三步远的地方。
“大明律法?跟本侯谈大明律法?”
李景隆反手一伸。
站在后方的蒋瓛立刻递上来一只滴着血水的麻布包袱。
李景隆随手一抖,包袱皮解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滚落在地,血迹染红了红漆木板。
钱富贵腿肚子一软,整个人顺着楼梯扶手出溜下来,瘫坐在台阶上,冷汗顺着额头大颗大颗往下淌。
周文安吓得酒醒了大半,身子猛地往后一退,撞在李提举胸口上。
“你……你到底是谁!”周文安声嘶力竭地喊道。
李景隆身子往前倾了倾,“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广德侯李景隆。”
李提举更是两腿发软,嘴唇哆嗦着挤不出半个字。
李景隆收敛了笑意,转头扫了蒋瓛一眼。
“蒋同知,绑了。”
“得令。”
蒋瓛一挥手,身后四个面无表情的缇骑如恶狼扑食般冲上台阶。黑色的油麻布套子兜头罩下,根本不给三人呼喊挣扎的空隙,反剪双臂,麻绳顺着关节狠命一绞,当场捆得结结实实。
“侯爷,是去知府衙门那边吗?”蒋瓛低声请示。
“去个屁的知府衙门。”李景隆转了转手腕,“万一衙门里头有钱富贵拜把子的干爹,咱们前脚进门,后脚人家把窝点里的娃娃沉了太湖,找谁说理去?不去府衙,抬上人,去饮马桥西。”
蒋瓛神色一凛:“苏州卫?”
“废话,到了江南地界,不找自家老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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