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生命永存 (第2/2页)
世界各地盛开的齐杰拉,也开始一朵接着一朵地凋零。
黄色的花瓣逐渐失去光泽。
那些曾经沉浸在幸福梦境中的人们,终于陆续清醒过来。
有人抱着枯萎的花朵失声痛哭。
有人茫然地望着四周,似乎还无法接受自己已经离开梦境的事实。
可更多的人,终于重新看见了身边真实存在的亲人。
高原上。
迪迦缓缓放下双臂。
夜风吹过,卷起地面残留的灰烬。
林笙望着那个站在月光下的巨人,嘴角终于扬了起来。
“干得漂亮,大古。”
迪迦似乎听见了他的声音,微微转过头。
片刻后,巨人纵身跃起,化作一道光芒消失在夜空中。
……
战斗结束后,胜利队开始组织现场人员撤离。
林笙刚刚收起能源爆破枪,便看见大古从远处走来。
“大古!”
他笑着招了招手。
“刚才那一脚不错啊!看来我平时没白教你,至少没把咱们赛家班的招牌砸了。”
大古无奈地笑了。
“你就不能正经一点吗?”
“我这不是在夸你嘛。要不然,下次我给你颁个最佳进步奖?”
“算了吧。”
大古哭笑不得地摆摆手。
林笙刚想再调侃两句,却注意到大古的目光越过自己,落在了不远处。
努克和泰拉正站在那里。
老人牵着女儿的手,静静望着已经恢复平静的高原。
林笙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他知道,随着齐杰拉的消失,这对父女赖以维持生命的精华液,也将失去来源。
对于已经活了三千万年的他们而言,漫长的旅途终于要迎来终点。
大古走上前。
“努克先生……”
努克转过身,朝两人露出温和的笑容。
“谢谢你们。”
大古微微一怔。
“可是,齐杰拉已经……”
“我知道。”
努克轻轻点头。
“其实从你们决定战斗的时候,我就已经明白了。”
他低头望向身旁的泰拉。
“过去的三千万年里,我一直认为,只要生命能够无限延续下去,就意味着我们战胜了时间。”
“可现在想想,我似乎把最重要的事情弄错了。”
林笙没有打断。
努克望着远处的高原,眼中浮现出几分怀念。
“我见过许多文明兴起,也亲眼目睹它们消失。那些曾经辉煌的城市,那些熟悉的人,最终都成为了历史。”
“可每当回忆起来,真正让我舍不得忘记的,却不是自己活了多久,而是曾经与他们一起度过的日子。”
他转头望向大古。
“人类的生命虽然短暂,但他们会将自己的知识、梦想,还有对未来的期盼,交给下一代。”
“即使个人的生命终有尽头,人类依然能够不断成长。”
努克的脸上渐渐露出释然的笑容。
“或许,这才是生命真正的永恒。”
林笙听到这里,心中微微一动。
他忽然想起了诸星团与凤源。
想起那些曾经在MAC队度过的日子。
那个总是板着脸、动不动就拿拐杖敲人的队长,还有那个训练起来简直不把人当人的凤源哥。
他们教给自己的东西,从来不只是如何战胜怪兽。
更重要的是,无论身处怎样的世界,无论面对多么强大的敌人,都不能忘记自己为什么而战。
那份信念,早已随着一次次并肩作战,深深刻进了他的生命里。
林笙忽然笑了。
“努克先生,其实你已经找到答案了。”
努克望向他。
林笙双手插进衣兜。
“生命会结束,文明也可能消失,但只要有人愿意继承前人的意志,继续走下去,那些曾经存在过的人,就不算真正被遗忘。”
“就像我们现在使用的知识,享受的生活,哪一样不是无数前人一点一点积累下来的?”
他抬头望向夜空。
“我们今天能走到这里,是因为有人替我们铺好了路。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可能把这条路再往前修一点。”
“哪怕只前进了一小步,也总比永远停在原地强。”
努克沉默片刻,缓缓笑了起来。
“林笙,你说得对。”
泰拉抬起头,轻轻拉了拉父亲的衣袖。
“爸爸,我们以后还可以去看大海吗?”
努克的笑容微微一顿。
林笙心头一紧。
他看着女孩那双满怀期待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努克缓缓蹲下身,将女儿拥进怀里。
“泰拉,爸爸已经陪你看过很多很多美丽的东西了。”
“可是,我还想看更多。”
女孩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努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我知道。”
他望着女儿,眼中满是不舍。
“爸爸也想。”
林笙站在一旁,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能够理解努克的选择,却无法因此对这场离别无动于衷。
如果可以,他当然希望这对父女能够继续活下去。
可生命从来不会因为人们舍不得,就永远停留在某个瞬间。
努克抬起头,望向林笙与大古。
“谢谢你们,让我在旅途的最后,看见了一个与三千万年前不同的人类文明。”
“我相信,这一次,人类一定能够走得更远。”
他的声音渐渐轻了下来。
泰拉紧紧握住父亲的手。
两人的身体开始泛起微弱的光芒。
那是维持他们生命的能量,正在逐渐耗尽。
林笙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
“努克先生……”
努克朝他轻轻摇头。
“不要难过。”
老人低头望着女儿,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
“至少这一次,我们不必再继续漂泊了。”
泰拉抬起头。
“林笙哥哥……”
林笙蹲下身。
女孩朝他伸出小手。
“以后……你要替我去看看大海,好不好?”
林笙喉咙微微发紧。
他握住那只小手,努力扬起嘴角。
“好。”
“我答应你。”
泰拉终于笑了。
下一刻,两人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
最终,在林笙与大古的注视下,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夜风之中。
高原重新恢复了寂静。
林笙仍蹲在那里。
掌心仿佛还残留着女孩手指的温度。
大古站在他身旁,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林笙才缓缓站起身。
“走吧,大古。”
大古望向他。
“林笙……”
“放心,我没事。”
林笙轻轻呼出一口气,抬头望向远处逐渐泛白的天际。
“就是突然觉得,咱们这些活着的人,肩上的担子好像又重了一点。”
大古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远处,第一缕晨光已经越过山脊。
林笙忽然笑了。
“不过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明天还在。”
大古怔了怔,随后露出笑容。
“是啊。”
两人并肩朝着胜利队的车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