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1/2页)
第59章 台主临夜,权臣折锋
风声骤停。
整条漆黑长街,方才剑拔弩张的杀伐之气,被这一声遥遥高呼,瞬间死死摁住。
周濂抬在半空的手,僵硬悬停。
正要猛扑上前的数十护卫,脚步齐齐钉在原地,半出鞘的刀刃寒光凝滞于夜色之间,无人再敢前进一步。
所有人闻声转头,望向巷道深处。
沉沉夜幕尽头,一列明亮灯火穿透层层黑雾,由远及近,稳步而来。
仪仗规整,吏员肃立,乌台官灯高悬,灯面篆刻御史台朱纹,在夜风里沉稳摇曳。
非三司巡夜,非禁军巡查。
是御史中丞,亲至。
乌台台主,掌天下监察、百官风纪、朝野刑案核查,论职权,专勘朝臣罪责!
恰好克制吏部权责!
今夜周濂越权截证、私压案卷,最怕之人,便是这位执掌乌台的最高长官。
周濂儒雅的面皮,在这一刻彻底挂不住了,眼底飞快掠过一抹错愕、阴沉,还有一丝来不及遮掩的慌乱。
他算尽眼线消息、算尽人心贪怯、算尽无人敢拦他吏部侍郎官威。
唯独没算到——
台主竟会深夜离台,亲赴这条偏僻长街!
风声寂,灯火移。
浩浩荡荡的队伍缓缓行至街口,仪仗分立两侧,让出中间道路。
一名身着乌台绯色重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出,面容清峻,眉眼沉肃,周身无半分凌厉戾气,却自带一身震彻朝野的肃静威严。
正是当朝御史中丞,顾衍。
他深夜赶路,衣袍整洁不乱,发冠一丝不苟,目光淡淡扫过满街甲兵、对峙众人,沉静的视线扫过周濂,扫过列阵护卫,最后落回怀中紧护残册的苏芮身上。
一眼阅尽全场局势。
无需人禀报,无需人解说。
半路截证,官威压人,欲以职权吞没重案卷宗,一目了然。
顾衍未发一语斥责,只是静静立在灯火之下,气场无声碾压全场。
方才汹汹逼人的吏部护卫,此刻个个垂手屏息,手握刀柄的指节悄然松弛,心底惶然。
周濂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阴翳,迅速收敛所有戾气,再度端起儒雅重臣的从容姿态,上前半步,拱手行礼。
“顾台主深夜亲临,下官未曾远迎,失礼。”
他姿态放得规矩,礼数周全,仿佛方才强势逼压、下令拿人的凶狠模样,从未有过。
顾衍淡淡颔首,声线平稳无波,听不出喜怒:
“周侍郎深夜带兵围堵乌台证物要道,倒是勤勉。”
一句平平淡淡的话,却像一把无声刀刃,直接剖开所有伪装。
勤勉?
深夜不赴朝堂、不查刺客、不追余孽,反倒带兵堵在半路,强截待归乌台的罪证卷宗。
哪门子勤勉?
分明是心怀鬼胎,急着灭迹封口!
周濂眉心微不可查一皱,面上依旧温润如常,缓缓开口解释:
“台主误会。今夜别院大案凶险,死士纵火,刺客截杀,罪证流落民间,恐有遗失篡改之险。下官心系重案,唯恐残册受损、线索中断,故而连夜赶来,欲代为接管核验,护全证物。”
话术滴水不漏,依旧是为公督办、体恤案情的端正模样。
试图把越权私截,再度扭回尽职为公。
在场府兵、暗处吏员听得心头紧拧。
高官口舌,翻云覆雨,黑白顷刻可转。
若是今夜无人戳破,他日史书落笔、卷宗归档,便是他周濂连夜护证、有功于案。
而他们拼死取证、誓死护册,反倒成了不懂规矩、阻挠公务。
顾衍眸光沉静,淡淡看着他:
“代为接管?”
“吏部管官吏黜陟,不管刑案卷宗。”
“乌台证物,不入吏部衙署,不属吏部核查。”
“周侍郎今夜无中枢调令、无三司会批、无乌台移文。”
“无令而行权,是为公?是越权?”
三句反问,字字钉铁!
句句掐住朝堂规制、官权分界!
直接将周濂所有冠冕堂皇的说辞,尽数击碎!
周濂脸上从容儒雅的笑意,彻底淡了。
他能压底层兵卒、能吓布衣义士,却压不住执掌风纪的御史中丞。
规制面前,官阶再高,亦无可辩驳。
街边死寂无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