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1/2页)
第56章 夜赴乌台,暗流窥伺
残烛似豆,夜风卷着院中的寒气扑面而来。
府兵早已列好护送的甲骑,马蹄裹了粗布,消去踏地的巨响,铠甲在夜色下泛着冷硬的微光。两列卫士前后拱卫,将苏芮护在队伍正中,她怀中紧紧揣着那叠灼烧残缺的账册,残纸边角硌着衣襟,掌心烫伤的地方一碰,便是一阵钻心的疼。
陆野肩头的伤口简单用布条缠裹,暗红的血迹依旧源源不断浸透布帛,后背受掌的内伤还在不断搅动气血,每一次呼吸,胸腔都牵扯着钝痛。他没有上马,手握长刀,步行走在队伍外侧,目光扫过街巷每一处阴影,眼底没有半分松懈。
老韩跨上一匹黑马,腰间佩刀出鞘半寸,锐利的目光来回扫视街巷两侧屋舍檐角。
“出发。”
统领一声低喝。
队伍缓缓驶出这座遍地狼藉的别院。
深夜的京城街巷万籁俱寂,寻常百姓早已熄灯安睡,只有巡夜的坊卒远远望见这一队甲兵,纷纷避让到巷道两侧,不敢多望一眼。
可越是安静,便越是教人心中生疑。
方才别院死战的动静不小,按理城中巡防该有所呼应,可一路行来,沿途却看不见半分赶来支援的城防兵马。
仿佛方才那一场厮杀,被整座京城的夜色悄悄吞了下去。
陆野脚步一顿,抬手,示意队伍暂且停驻。
“不对劲。”他低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一路太过太平。”
苏芮心头一凛,微微掀开马车帘幕,向外望去。
长街空空荡荡,青石板映着零星灯火,两侧屋宇高墙层层叠叠,无数阴影藏匿于屋檐、巷口、门洞之后。
沈砚方才那番话犹在耳畔。
幕后尚有盘根朝野的势力。沈砚落网,那些人绝不会坐视关键证物平安送入御史台。
今夜若是让残册安稳归档,日后顺着线索追查下去,他们所有人都要被拖下水。
他们一定会动手。
只是不知道,会以何种方式动手。
“莫非,对方已经提前安排好了截杀?”老韩眉头紧锁,手掌死死按在刀柄之上,“可这一路皆是通衢大道,甲兵护送,光天化日尚且不好动手,何况眼下大队卫士随行。”
“未必是刀兵死杀。”苏芮指尖捏着残破账册的边角,眸光沉冷,“未必是明面上的厮杀。”
明火执仗劫夺御史台的证物,等同谋逆,幕后之人绝不会冒如此大的风险。
可阴招,层出不穷。
调包、纵火、下毒、买通护送的兵卒,甚至捏造事端,以别的名目将队伍拦在半路,拖延到天光破晓,朝中官员上朝,便有无数办法从中斡旋作梗。
这才是最凶险的地方。
陆野抬眼看向前方十字街口,夜色沉沉,不见半个人影,却处处皆是危机。
“不能走主街大路。”他沉声道,“主街虽开阔,却容易被人设下圈套拦截,我们改走后街窄巷,绕路奔赴御史台。统领,分出两人,依旧打着原队伍旗号,沿大路前行,做疑兵。”
府兵统领略一思忖,立刻点头:“可行。”
当即分出一小队人马,举着火把,按照原先路线,大张旗鼓沿着主街继续行进。而真正护送证物的主力,则调转马头,悄无声息拐进幽深狭窄的后街巷道。
巷弄逼仄,两侧高墙耸立,月光很难洒落进来,到处都是浓得化不开的黑影。马蹄被麻布裹住,只能听见甲叶轻微的摩擦声响。
一行人刚刚穿行过半条巷子。
头顶的院墙之上,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瓦响。
声音极短,转瞬即逝,几乎要被夜风掩盖。
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
陆野浑身神经瞬间绷紧,长刀锵然半出鞘,寒光一闪。
“小心墙头!”
话音未落,数枚漆黑的瓦罐,自高墙之上狠狠砸落!
瓦罐落地轰然碎裂,漆黑刺鼻的油液四下泼洒,紧跟着,数点火星紧随抛下。
轰!
烈焰瞬间窜起,黑色的火油遇火便燃,熊熊火墙直接横亘在巷道中央,烈火浓烟滚滚升腾,硬生生堵死前路。
火焰灼烧的噼啪声响刺耳,滚滚热浪扑面而来,刺鼻的油烟呛得人呼吸发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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