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这不是欺负人吗 (第2/2页)
”
赵东来叹了口气:“我那时候也是硬着头皮。”
“后来会散了,具体怎么着,我就不清楚了。”
孙连城身子往沙发背上一靠,双手一摊,
“我自己那一屁股屎还擦不干净呢,一千五百万压得我喘不过气,哪有心思打听你们局的事。
可我隐隐约约听说,说是散会以后,你单独去找了达康同志,据理力争,最后达康同志松了口,
答应那一千万不要你们局出了,由他自己另想办法。”
他看着赵东来,语气很笃定。
“所以我这心里头,一直以为,你们局这一千万最后是没出的。
”孙连城说,“会上去是点了你们的名,可让你给顶回去了,达康同志也答应免了。
这事儿在京州当时还传开了,说你赵东来骨头硬,敢跟一把手叫板,硬是把一千万给推了。
我听了还暗自点头,觉得你是好样的。”
孙连城说到这里,眉头却皱得更紧了,脸上是一副想不明白的神情。
“结果现在你跟我说,这一千万你们到底还是垫了?”
孙连城盯着赵东来,
“还挂在维稳办的账上,三年平不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岔子?”
他一连串地问,问得赵东来脸上那点苦笑越来越深。
赵东来没有马上答话,而是直起腰,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吐得又长又闷,像是憋了三年,好不容易才找着个能说的地方。
他抬起头,眼睛里头方才那点不好意思不见了,换上的是一种实打实的、压了许久的窝火。
“孙书记,您没记错。”
赵东来说,“会上,我是顶了。
散了会,我也确实单独去找了李达康。
他也确实当面答应我了,说那一千万,不要我们公安局出,他来想办法。”
“那这不结了?”孙连城摊手。
“没结!”
赵东来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又赶紧压下去,可那股气还是往上冒,
“问题就出在这儿!他嘴上是答应了,答应得好好的,
结果呢?结果到最后,那一千万,他还是从我们局拿走了!一分没少,从维稳费里头走的账!”
他一只手在大腿上一拍,发出一声闷响。
“孙书记,您说这叫什么事儿?”
赵东来的脸涨得有点发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憋的,
“我会上顶了,会后求了,他当面答应得斩钉截铁,扭头就不认了。
我在那儿傻呵呵地等着,还当这事儿真过去了,还跟局里头的同志说,放心,达康书记答应了,不动咱们的钱。
结果呢?结果钱没了!”
他摇着头,那神情又气又冤。
“这不是欺负人吗?”
赵东来说,“他李达康堂堂一个京州市委书记,当着我的面拍了胸脯的事,说反悔就反悔。
我们局在他眼里头,算什么?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我赵东来在他跟前,又算什么?耍着玩呢?”
孙连城看着他这副动了真气的样子,没有立刻接话。
他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把心里头转着的念头压了压。
他知道,赵东来这点火,憋了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在自己跟前,总算是找到口子往外倒了。
这种时候,不能打断,得让他倒痛快了,真东西才能全倒出来。
孙连城放下杯子,抬了抬手,示意赵东来接着说,语气放缓了些。
“你先别急,慢慢说。”
孙连城说,“他当面答应了不要,后来又拿走了,这中间总得有个由头、有个章法吧?
他李达康再横,总不能一句话不说,直接上你们局账上划钱吧?
到底是怎么个经过,你给我从头到尾捋一捋。”
赵东来听孙连城让他捋经过,便稳了稳心神,把这桩憋了三年的旧事,一桩一桩地往外倒。
“散会那天,我去找他,是在他办公室,就您现在坐的这栋楼里头。”
赵东来说,“我把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讲。
我说,达康书记,不是我赵东来不识抬举、不顾大局。
这维稳费,是上头有明文规定的,专款专用,要拿来应对突发情况、保一方平安的。
我要是拿它去垫安置费,审计那儿我过不了关,签字担责的是我。
再说了,基层那么多兄弟流血流汗,就指着这点钱撑腰,我这当局长的,不能寒了他们的心。”
孙连城点了点头:“这话在理。”
“我当时还撂了句话。”
赵东来苦笑了一下,“我说,您非要我出这一千万,也行,
您给我出个书面的东西,白纸黑字,写明了是市委决定、由您担着,我立马让财务打钱。
要不然,这钱我不能出,大不了我这个局长不当了,我向市委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