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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工作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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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3章 工作丢了 (第2/2页)

    做错了吗?

    当然做错了。

    惯子如杀子。

    古人留下的话,字字都是血泪教训。

    可是,现在知道错了,还有用吗?

    晚了。

    一切都晚了。

    ……

    第二天清晨。

    寒城上空飘起了蒙蒙细雨,天空灰暗得像是一块洗不干净的抹布。

    厂区的大喇叭里,准时响起了《东方红》的激昂旋律。

    这是上班的号角。

    街道上,成群结队的工人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汇成了一股蓝色的洪流,朝着肉联厂的大门涌去。

    清脆的车铃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八十年代特有的勃勃生机。

    暨母也在这股洪流中。

    她今天特意换上了一套洗得最干净的蓝色工装。

    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用黑色的发卡别在脑后。

    只是,她的背脊再也挺不直了。

    她像是一个行尸走肉,机械地迈着步子。

    周围的工友们说说笑笑,讨论着食堂今天的早饭是白面馒头还是窝窝头。

    有人认出了她,热情地打招呼。

    “孙大姐,早啊!”

    “早……”

    暨母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匆匆低下头,加快了脚步。

    她不敢看工友们的眼睛。

    她怕在里面看到同情,更怕看到鄙夷。

    她没有去自己熟悉的后勤车间。

    而是径直走向了厂部的劳资科。

    买她工作的人,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是厂里保卫科刘干事的乡下远房表妹。

    在这个年代,想要进国营大厂,除了接班和招工,就只有这种私下里的“顶岗”。

    虽然政策不允许买卖,但只要双方咬死是“亲戚关系”,领导大多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谁家还没个穷亲戚想端铁饭碗呢?

    劳资科的办公室里,弥漫着劣质茶叶和印泥的味道。

    办事员是个戴着厚底眼镜的中年妇女,她翻了翻暨母递过去的材料。

    “孙秀兰同志,你想好了?”

    办事员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透着几分探究。

    “你这可是正式工,离退休没有几年了,现在办‘病退’顶岗,以后的退休金可就全没了。”

    暨母的手指死死地绞在一起,指关节泛白。

    “想好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身体不行了,干不动了,让年轻人接班吧。”

    这是他们事先对好的说辞。

    办事员心知肚明,也不再多劝。

    厂里早传开了,说孙秀兰那个不争气的小儿子惹了大事,要赔一大笔钱。

    “行吧,在这儿签字,按手印。”

    办事员把一份《职工内部退养及顶岗申请表》推到了暨母面前。

    暨母拿起钢笔。

    那支笔仿佛有千斤重。

    她的手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没能落笔。

    旁边那个等着顶岗的年轻姑娘,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孙大姐,您快点儿啊,我这钱都准备好了。”

    说着,姑娘从贴身的布包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布包。

    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沓崭新的十元“大团结”。

    整整五十张。

    五百块钱。

    在这个人均工资只有三十几块的年代,这是一笔巨款。

    但同时,这也是暨母半辈子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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