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零章 圣火宗的禁制 (第2/2页)
成一片银色的海。鬼面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他脸上的“鬼”字在晨光中像一条趴在脸上的蜈蚣。
“叶迦尘,你破了心关。但你出不了圣火宗。”
叶迦尘拔出铁剑。剑刃锈迹斑斑,但他握得很稳。心脉在扩散,他感知到了每一个黑袍人的心跳。几百颗心跳,有快有慢,有慌有稳。他感知到了鬼面的心跳——很慢,很稳,不急不躁。那是高手的节奏。鬼面会武功,而且不弱。
“让开。”
鬼面没有让。他举起拐杖,在地上点了一下。拐杖的杖头弹出三寸长的尖刺,精钢打造的,闪着冷光。
“你破了心关,我没有。我要打。”
叶迦尘看着他。心脉在扩散,感知到了鬼面手中的拐杖——不是拐杖,是剑。剑藏在拐杖里,很细,很薄,很快。他没有内力,不能硬接,只能靠心脉提前感知剑的方向,躲开。躲开还不够,还要反击。
鬼面动了。他的拐杖在地上点了一下,人已经冲到了叶迦尘面前。拐杖里的剑出鞘,快到叶迦尘只看到一道银色的光。但他感知到了——剑刺向他的左胸。他不挡,不退,铁剑从下往上一撩,剑刃擦着鬼面的剑身滑过去,火花四溅。鬼面的剑偏了方向,刺进了叶迦尘身后的空地,入石三寸。
鬼面收剑,退后几步,看着自己的手腕。手腕上有一道血痕,不深,但很疼。
“你的内力?”
“没有。”
“没有内力,怎么伤我?”
叶迦尘把铁剑横在身前。“心脉。看得到你的剑。你出剑之前,我就知道你要刺哪里。”
鬼面又冲了上来。这一次不是一剑,是十剑。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刁钻,刺向喉咙、胸口、小腹、后腰、大腿。叶迦尘没有还手,只是躲。他躲开了九剑,第十剑刺中了他的左肩,不深,但血喷了出来。他没有停,铁剑横扫,击中了鬼面的拐杖。拐杖脱手,飞了出去,插在沙地里。鬼面后退了五六步,看着空空的右手。
他的剑在拐杖里,拐杖走了,剑也没了。
“你输了。”叶迦尘的铁剑抵在他喉咙上。
鬼面没有躲。他看着叶迦尘的眼睛。“你为什么不杀我?”
“杀你,蛇还会派别人来。你不杀你,你回去告诉他,圣火宗我拿回来了。让他来。”
鬼面看着他,伸出手,握住叶迦尘的铁剑,移开。血从他的掌心滴下来,一滴一滴的。
“好。我去传话。”
他转过身,走到拐杖旁边,拔起来,杵在地上,一瘸一拐地走了。几百个黑袍人跟着他,走了。圣火宗空了。
苏兰从厨房里端出一大锅粥,米不够,加了很多水,煮了稀粥。排着队,一人一碗,蹲在院子里喝。二百多人喝粥的声音,在晨光中沙沙响,像蚕在吃桑叶。
阿伊莎站在正厅门口,看着那些喝粥的弟子。叶迦尘走过来,左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苏清玉给他缠了布条。
“你受伤了。”
“不深。”
“疼吗?”
“不疼。”
阿伊莎看着他。“你破了影的三关,救了我的弟子。我欠你的。”
“不欠。你救过我。在地窖口,你给我令牌,让我走。没有你,我死了。”
阿伊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有很多茧,有握剑的茧。“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不久。我记得。”
阿伊莎抬起头,看着他。晨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张被风沙磨过的脸照得很亮。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叶迦尘,蛇不会善罢甘休。你伤了他的影子,他会来。”
叶迦尘看着远处的山道。山道空荡荡的,没有人。
“就来。等他。”
夜里,叶迦尘坐在圣火宗的练武场上。月光照在石板上,泛着冷光。苏清玉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你破了心关,救了几百个人。”
“影布的关,我破的。”
“影知道你会来。”
叶迦尘看着天上的月亮。“他知道。”
苏清玉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你的心脉,比以前强了。”
“不是强了。是记住了更多人。扎姆说,心脉不是练出来的,是活出来的。活过了,心脉就强了。”
苏清玉靠在他的肩膀上。“那你要活很久。”
两个人坐在练武场上,看着天上的月亮。火坛上的圣火还在燃烧,暗红色的,在夜风中摇曳。
阿伊莎站在内堂门口,看着练武场上的两个人,看了很久。转过身,关上了门。
扎姆的石屋里,茶碗还在桌上。碗里的茶已经凉了,没有人喝。窗外风吹进来,吹得桌上的灰尘飞起来。老槐树上的布条还在飘,扎姆的那根,也在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