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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怎么就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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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怎么就黄了? (第2/2页)

都凭空多了一阵阵的尖锐轰鸣声。

    “林予怀,你以为你娘是什么好人?她也就在你面前装出个慈爱样儿,看着好说话,你不看看她是怎么对别的儿子,怎么对儿媳的。”

    脑海里,突然就多出了沈连枝的声音。

    看着自己老娘嘴皮子一张一合的往外喷唾沫,林予怀脑海里沈连枝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你以为你娘好,那是她让你觉得她好,至于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是家里难得的‘出息人’,她要是不扒着你,怎么过好日子?”

    “你看看你二弟和三弟,他们两个在乡下种地,你娘对他们好吗?”

    “也别说什么远香近臭,别臭不要脸的觉得你是你爹娘最偏心的儿子,你排老大,最得期望。”

    “下边还有小儿子、小女儿能承欢膝下。”

    “你就好好回忆回忆,你小时候是不是家里边最不受重视的那一个?怎么这种情况到你当上部队领导之后就变了呢?”

    “所以你爹娘疼的到底是你这么个从小就不受待见的儿子?还是疼你的身份,疼你能给他们带去的荣耀和好处?”

    沈连枝的话就像一把把回旋镖,上辈子这些话他明明一听一过,自认自己从来都没在意过。

    可不知道为什么。

    现在却特别清晰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清晰到连沈连枝当时说这些话的神情,他都能记起来……

    回忆被一点点展开,他记得沈连枝上辈子是因为和他老娘吵了架,然后他从部队回家,沈连枝就开始对他说他老娘的事。

    那个时候他好不容易回一趟家,肯定是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哪怕当时和沈连枝关系再僵,他也想在家里过得舒心一些。

    最好是什么事都不烦到他面前,他只轻轻松松的享受亲情就好。

    可沈连枝非得拉着他说他娘的不好。

    他不爱听。

    就反驳了沈连枝几句。

    说自己老娘是天底下最心疼孩子,最慈爱的母亲。

    他每一次回来都会忙前忙后的照顾他,会因为他变瘦或是受伤躲起来偷偷抹眼泪。

    他娘哪怕身体不好到连炒个菜都能累得满头是汗,也不喊难受,一定要让他吃上母亲亲手做的家乡菜。

    看他吃得狼吞虎咽,他娘就能笑出最慈爱的模样。

    这怎么不算慈母?

    对他来说,如果这都不算巴心巴肝的心疼他,那什么才叫疼?

    难道非得逼一个农村老太太把爱孩子的话挂在嘴边,成天说出来,才叫心疼孩子?

    他是这么说的,却不想沈连枝看他的眼神更怜悯了。

    沈连枝说:“既然是偷着抹眼泪,那他是怎么‘发现’的?”

    说是他老娘故意让他发现,故意演给他看的。

    还说他老娘每次费心费力的下厨,就是为了给她这个儿媳上眼药。

    好让他以为,他不在家的时候,她沈连枝连饭都不做,就等着婆婆拖着病体给她做饭吃。

    为了让他以为她在婆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让他对她有意见。

    对于这些,林予怀当然是不信的,嘴上也直接说不信了。

    沈连枝却说——

    “你娘要不是这个用意,她用得着那么做作的做饭?一步三喘,比西施都弱,不知道的还以为背地里能骂儿媳两个点儿不用歇气儿的不是她贾翠红一样。”

    “为了让你看着心疼,不知道往脸上拍了多少水,还在你去劝她别做了的时候,一脸欲言又止的说她在家都做惯了没事的,这不就是故意的?”

    沈连枝还说:“还有你说你每次吃你娘做的饭,吃的香你娘就高兴。”

    “那是单纯的高兴吗?”

    “你没发现你娘每次做的饭都特别难吃吗?”

    “她就是故意的,她给自己开小灶的时候饭菜香味能飘十里地,怎么一给你做饭就酸甜苦辣凑一堆了?”

    林予怀当时还觉得很不理解沈连枝的脑回路,他认为他娘根本就没必要故意把饭菜往难吃了做。

    图啥啊?

    图糟践粮食啊?

    他觉得他娘不是那种人,是沈连枝想太多。

    可沈连枝却断言:“你娘是给你做服从性测试呢!”

    “每次她故意把饭菜做得难以下咽,只要你还尊重她,就肯定会笑着把‘猪食’吃进去。”

    “因为对你来说,这是你‘慈母’的心意,再难吃你也甘之如饴。”

    “而只要看见你‘甘之如饴’的吃那些‘猪食’,没生气没掀桌子,你娘就知道,这就是你心情好,重视家里的信号了。”

    “这么一来,她找你要工资和津贴,你肯定会乖乖给她,她不用因着怕摸不准你的脉,要钱的时候触你眉头,再影响了你们母子之间的关系。”

    “所以她才会看你吃饭笑那么开心。”

    沈连枝语气鄙夷,像在鄙夷一个天真的傻子:“换你马上就要有大笔的零用钱进账,你开不开心?你能不能笑得灿烂?”

    在沈连枝的说法里,他娘对他,就好像养殖户对待奶牛。

    因为他有用,因为他吃的少又挤的多,所以才显得格外偏爱他。

    压根就不是他以为的那种来自亲人之间的心疼和爱。上辈子,对于沈连枝的这些话,林予怀嗤之以鼻。

    他就觉得沈连枝是在挑拨他和他娘之间的感情,就因为她们婆媳之间关系不好,想让他站在媳妇这边,就各种在他面前挑拨。

    他不会上当,家用也是他自愿交给他娘的,从来也不存在什么服从性测试。

    他以为自己对沈连枝的这些话从头到尾都没听进心里去,上辈子他也的确是没听进去。

    可这辈子……经历事了……面对他老娘狰狞的脸和毫不停歇的责骂与嫌弃……

    林予怀突然就觉得沈连枝的这些话,在他的心里,从未有过的鲜明起来。

    沈连枝好像……并不是在挑拨他和他娘之间的关系,而是看透了太多,才觉得他可悲,才想要点醒他。

    可惜上辈子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太美好,展现在他面前的一切都太好了,都是美化过包裹着糖霜的。

    所以沈连枝的喊叫,叫不醒他。

    他只觉得沈连枝吵闹。

    眼神重新聚焦,对着还在拿他撒气的老娘,林予怀忽然开口:“娘,你别生气了,我拿钱盖新房,盖更大更好的。”

    话音刚落。

    世界安静了。

    刚才还一脸狰狞的说,是他把家祸害成这样的贾翠红突然就软绵绵的重新倒回到车板上。

    有气无力的说:“我刚才是怎么了?好像被痰迷了心窍了。”

    “老大,难怪你说让娘别动气,这动气是不行,脑子都乱套,娘刚才气迷糊了你别和娘置气,对了,我刚才好像听见你说要给家里修新房?”

    林予怀自嘲一笑。

    看。

    沈连枝说的竟然真是对的。

    他娘会因为他‘没用’而厌恶他,也会因为他‘有用’而突然就对他重拾母爱。

    他多可笑多可悲啊,上辈子竟然能沉浸在这样虚伪的爱里不可自拔。

    也难怪沈连枝会鄙夷他。

    林予怀扯扯嘴角,不悲不喜:“你刚才不是被痰迷了心窍,是出马了,以后得注意点,不能再在外‘出马’乱说乱骂,不然容易被举报。”

    “到时候儿子也救不了你。”

    这样的帽子当着外人的面给贾翠红戴上,贾翠红日后再想在外撒泼都得掂量掂量了。

    一旦被人说成又‘出马’了,指不定就得被抓起来当个‘害’给下放了。贾翠红觉得自己一向听话的大儿子变了。

    但具体是个什么变化,她说不好。

    她就是突然有些不敢看自己大儿子的眼睛,只能假装头晕,含含糊糊应付一句——

    “老大,都这时候了就别逗闷子了,啥出马不出马的,你先把家里事摆弄明白吧。”

    大概是因着已经到了家门口,里头的人听到了动静,刘三桂是第一个跑出来的。

    等看见是谁回来了后,这个林家第一武将,难得泪湿了眼眶。

    “娘!”

    自从嫁给林老三,刘三桂还是头一次对婆婆这么热情。

    这一嗓子喊出来,贾翠红下意识看了眼日头,好确定今天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的。

    刘三桂:“娘诶!你可算回来了诶!你都不知道你不在家的时候咱们遭了多少的罪!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一句比一句调门高,听得孙二狗都舍不得走了,就想留下来多看一会儿热闹。

    “二狗叔,是还有什么事吗?”

    显然,林予怀是不准备让他留下来看家丑的,孙二狗讪讪一笑,赶着车慢慢悠悠的往村口家的方向回……

    这边刘三桂还在拉着贾翠红诉苦。

    说到林老头被孙芷绵当众扒了裤子,不仅是贾翠红,就连林予怀听了都觉得眼前一黑。

    林老三之前在医院,可能是怕刺激着老娘,并没有像刘三桂说的这么细致。

    刘三桂可不管那么多,什么事到她嘴里不夸张几倍都算她嘴下留情了。

    当着婆婆和二伯子的面,她连林老头这个公爹被多少人看了下半身,那群人看的时候表情是什么样的,都学了个十成十。

    连带着这段时间村里人是怎么笑话林老头的,她都噼里啪啦的复述了一遍。

    贾翠红:“……老大,你快扶我一把,不行了,我这脑袋晕要站不住了!”

    刚招呼儿子扶住自己,贾翠红就想到自己老头子同样‘破败’的身子。

    她连忙追问:“那你公爹现在怎么样?他这人好面子,被那么多人看了……没气出个好歹吧?”

    刘三桂回头看了眼屋里,小声说:“气得不轻。”

    “不对,应该说之前淹的不轻,爹为了晚节不是跳河了嘛,当时捞上来的时候就有点上不来气了。”

    “后来咱们把爹送卫生所去了,好不容易把命给抢回来了,身体好转一点儿,这刚接回来,一看家里边被烧成这样,就又……”

    贾翠红:“又咋地了?”

    刘三桂:“反正是又气得不轻,水不怎么喝,饭也吃不下,怎么劝都没用。”

    一看这架势就是人要不好了。

    要不然她怎么可能看见婆婆就这么高兴?

    不就是害怕公爹在她们手里断了气,等她婆婆回来之后再迁怒她们吗?

    现在婆婆提前回来了,公爹不管出啥事,只会和孙芷绵有关系,怨不着她们。

    也别说她们照顾的不好,至少她们照顾公爹撑到婆婆回来了不是?

    刘三桂是卸下责任一身轻松,可她对面的贾翠红却是哇的一嗓子嚎了起来:“老头子诶!你可别吓我啊!”

    一嗓门嚎出去,她也顾不上扶着自己的大儿子了,胳膊一挣,手一推,人就踉踉跄跄的开始往屋里冲。

    林予怀正要跟上去,就听身后又一次传来熟悉的驴车声。

    驴蹄哒哒哒的声音越来越近。

    以为孙二狗这是杀个回马枪又跑回来看热闹了。

    他头也不回不耐烦道:“二狗叔,我家里现在有点事,暂时不方便招待客人,你要是有事……”

    “我没事。”孙二狗听出来自己不受欢迎了,但马上,他知道,自己就要干一件更不受欢迎的事了。

    把驴车停在林家院门口,他朝后头坐着的一群人招呼道:“老乡,到地方了,你们看看这多省劲儿,何必大包小裹的慢慢往这儿拎。”

    这话一听就不对劲儿,比林予怀转身更快的,是刘三桂炮弹一样冲出去的身影。

    “爹、娘、哥哥嫂子你们怎么来了?”

    “咋还拿这么多东西?这是把家都搬来了?”

    刘三桂说的只是一句玩笑话,却不想她娘直接沉着脸点了点头:“对,把家给搬来了,我们都想好了,以后就住你婆家。”

    刘三桂:“……?”

    不等她明白过来自己老娘话里的意思,和刘家人一同搭顺风车的袁家人就已经是坐不住的喊起了袁二妮。

    “袁二妮,二妮你在没在家?赶快出来帮忙搬东西!”

    袁二妮正被贾翠红抓着说孙芷绵在家里称王称霸的邪恶事迹呢,刚说到孙芷绵天天晚上叫嚣着要和他们夫妻俩一块儿睡,就听见她爹喊她的动静了。

    她闭上嘴,耳朵动了动。

    贾翠红被气得脑袋里边轰隆作响,根本就听不见什么别的动静。

    见大儿媳说到一半不说了,她还挺不乐意:“说啊,咋还卡壳了?”

    “等会儿,我好像听见我爹叫我名。”

    贾翠红皱着一张老脸问:“你也气出幻觉了?”

    她就这样。

    自从脑袋被砸完,有时候气得狠了不单能听见她爹的动静,连她太奶的骂街声她都能听着。

    要知道她太奶都没多少年了。

    “不是,我好像真听见了……”

    她刚一说完,窗户外边,刘三桂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大嫂、大嫂你快出来,你爹娘他们来了!”

    嘿!还真是她爹!

    和自己婆婆对视一眼,袁二妮拔腿就往院子里跑,穿过堂屋刚跑到门口,就看见她家来了一堆人。

    一个个黑着脸,气势汹汹的,跟打上门似的。

    脚下步子一顿,袁二妮一脸茫然:“爹娘……你们怎么来了?”

    “是出啥事了这个表情?”

    “出事?可不就是出事了嘛!”赵父哼了一声,“你弟弟刚说好的一门亲,黄了!”

    “啊?”她弟弟说亲的事她知道,女方是城里姑娘。

    虽说家庭条件算不上好,家里兄弟姐妹一大堆,但就凭对方户口在城里,以后生了孩子能随母亲户口生下来就是城里人。

    就凭这个,对于她娘家来说就是高攀了。

    要不是她大哥有了城里的工作,对外说是家里有点背景,人家城里姑娘也未必看得上她弟弟。

    袁二妮跟着心急:“怎么就黄了?之前不是说谈的好好的,马上就能定下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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