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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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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4章 投资 (第2/2页)

    回到货仓,那兄弟眼睛通红。

    “满仓哥,鬼子咱都杀了,还怕他一个瘸子?”

    “老板说了,先忍。”金满仓蹲在门槛上,掏出根烟,划了三回火柴才点着,“你当我不想揍他?我拳头都快攥出水了。”

    他抽了一口,把烟喷出去老远。

    “可老板让忍,那就忍。老板说今年忍,明年这码头就姓陈,你信不信?”

    那兄弟不吭声了。

    金满仓嘴上说得硬气,夜里回了唐楼,把墙当成跛脚坤,捶了半宿。

    隔壁住的王刚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来找他,问他是不是在屋里打鬼子。

    ......

    码头上忍着,陈天佑跟夏宝海在外头跑。

    那张米黄色的名片,到底还是派上了用场。

    请吃饭的地方,定在中环一间老茶楼。

    三层楼,木楼梯,楼上挂着鸟笼子,画眉在笼子里叫,底下的老头拿牙签剔着牙,一边听鸟叫,一边翻报纸。

    伙计提着长嘴铜壶,隔着老远往茶碗里冲水,一滴都不洒。

    推车的阿婶在桌子缝里钻来钻去,嘴里吆喝着虾饺、烧卖、叉烧包。

    请客的叫罗耀祖,广福洋行的买办,五十出头,西装马甲,怀表链子挂在胸口,说话之前先笑。

    “陈生,久仰久仰,你啲船,而家成个香港都识咗。”

    陈天佑拿起茶壶,给他斟了一杯,壶盖往边上一掀。

    罗耀祖眼睛一亮。

    掀壶盖,是喊伙计添水。

    北方来的人,懂这个的不多。

    “罗生客气。”陈天佑的粤语不算地道,可一字一句都清楚,“船是有几艘,就是缺货。”

    罗耀祖笑得更开了。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仗刚打完,洋行仓库里压着一堆货运不出去,南洋的橡胶、暹罗的米、上海的棉纱,等船等得眼睛都绿了。

    一顿早茶吃了两个钟头。

    虾饺上了三笼,凤爪上了两碟,罗耀祖的怀表打开看了五回。

    最后谈下来的,是广福洋行半年的南洋航线。

    出了茶楼,夏宝海走在后头,手里攥着刚签的合同,攥得纸都起了皱。

    “老板,您这粤语,什么时候学的?我怎么不知道?”

    “学了一年多,你没注意。”

    “那壶盖......”

    “看那桌老头掀的。”

    夏宝海张了张嘴,最后啥也没说,低头把合同又看了一遍。

    有了广福打头,后头的就好谈了。

    米行、药材行、潮州商会、福建商会,夏宝海那一抽屉名片,一张一张往外拿,一家一家去喝茶。

    喝到后来,夏宝海一听见“饮茶”两个字,胃里就往上冒酸水。

    ......

    生意谈下来,钱就流起来了。

    钱一流起来,陈天佑就开始往外撒。

    头一笔,撒在铺子上。

    仗打了这些年,香江好些老板跑的跑,死的死,剩下的铺子空着,门上贴着封条,玻璃碎了一地。

    有门路的人,都在等,等价钱再落一落。

    陈天佑不等。

    弥敦道、上环、湾仔,看中一间买一间,看中两间买一双。

    何大清跟着跑了三天,跑得腿肚子转筋,一回家就瘫在沙发上,脱了鞋,拿脚底板蹭地板。

    “兰香,你弟弟是不是让鬼子打坏脑子了?”

    “你再说一遍?”

    “不是不是。”何大清赶紧坐直,“我是说,那些破铺子,门都没了,墙也塌了半边,他一买就是十几间......”

    陈兰香拿手绢擦着手,看他一眼。

    “天佑买东西,啥时候亏过?”

    何大清张了张嘴,想起北平那间铺子,想起岛上那些箱子,没话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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