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梦境深处 (第1/2页)
孤儿院旧址在镇子北边一座小山的半腰上,是一栋两层的红砖建筑。经过多年的废弃,建筑外墙的砖缝中长满了野草和藤蔓,窗户大多已经碎裂,门口的台阶上堆积着枯叶和碎石。一块锈迹斑斑的金属牌子歪斜地挂在门柱上,上面依稀可以辨认出斯普林伍德儿童之家几个字。
林远站在门前,化龙境中期的感知能力全面展开。他感觉到了这栋建筑中残留的灵魂印记——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像是很多年前的一段录音被反复播放后只剩下零星的片段。那些印记中有着孩子们的笑声和哭声,有着脚步声和关门声,还有一种深沉的、压抑的悲伤。
他和雷铁山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一楼的走廊宽敞但阴暗,两侧是一间间已经空无一物的房间。地板上铺着厚厚的灰尘,墙角有蜘蛛网。林远在走廊中缓缓行走,用感知能力捕捉着每一丝灵魂印记的波动。
在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间里,他找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那是一个被遗忘在角落的文件柜,里面的文件大部分已经腐烂,但有几份还勉强可以辨认。林远小心地取出那些文件,拂去灰尘。
其中一份是收养记录。记录显示,一个名叫弗雷迪的男婴在出生后被送到了这家孤儿院,在六个月大时被一个名叫安德伍德的男人收养。收养记录的备注栏中有一行小字:养父为工厂工人,单身,无犯罪记录。这行备注像是一个讽刺的笑话——一个被标注为无犯罪记录的人,后来成为了他养子一生悲剧的起点。但由于当时的社会福利体系远不如现在完善,这行备注的真实性存疑。
另一份是某位社工的走访记录。记录的时间大约在弗雷迪被收养三年后,内容显示社工在例行走访中发现弗雷迪身上有多处不明原因的伤痕。弗雷迪当时只有三岁多,他对社工说自己从楼梯上摔下来了。社工在记录中写道,孩子的眼神中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恐惧和警觉,建议进行更深入的调查。
但记录到此就中断了。没有后续的跟进报告,没有更深入的调查结果。这份文件就像一颗被埋在土里的种子,刚刚冒出一点嫩芽就被无情地踩了回去。林远不知道那个写记录的社工后来发生了什么——是被调走了,被施压了,还是自己也选择了沉默。但无论如何,那个三岁的孩子就这样被整个系统遗漏了,从一个可能被拯救的命运滑向了一个不可逆转的深渊。
林远将文件中的信息仔细记录在脑海中,然后继续在建筑中搜索。在二楼的一间小房间里——那应该是曾经的儿童寝室——他发现了一些刻在墙壁上的痕迹。那些痕迹很浅,像是用指甲或者小石头刻上去的,内容是歪歪扭扭的字母和简单的图画。
其中一幅画引起了林远的注意。那是一个简笔的小人,站在一栋房子的前面。小人的脸上画着一个大大的笑脸,但笑脸的下方却画了密密麻麻的斜线——那些斜线像是雨,又像是某种从天而降的东西。在画的角落,还有一个小小的字:HELP。
帮助。
林远凝视着那幅画,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一个孩子,在被收养的家庭中遭受着无法言说的痛苦,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在墙壁上刻字画画——来发出求助的信号。但那个信号从未被任何人接收到。
这个发现为林远提供了理解弗雷迪灵魂的一个关键入口。在弗雷迪最核心的记忆中,一定还保留着这个孩子的声音——那个渴望被爱、渴望被保护、渴望有人能听到他呼救的声音。那个声音,就是林远在弗雷迪灵魂深处看到的那丝纯净光芒的来源。
离开孤儿院后,林远又去了一趟镇上的墓地。墓地在镇子西边的一座小丘上,周围种着一排低矮的松树。下午的阳光透过松枝洒下来,在墓碑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这个时间来扫墓的人不多,林远和雷铁山几乎是这里唯一的访客。他们在那里,他找到了一座被遗弃在角落的墓碑——墓碑上的名字是阿曼达·克鲁格,弗雷迪的生母。墓碑上的死亡日期比弗雷迪的被收养日期早了大约一年。
林远在墓碑前站了很久。一个年轻的修女,在精神病院中被强暴,生下了一个不被期待的孩子,然后在孤独和耻辱中死去。她甚至没有机会抱一抱自己的孩子。墓碑上的铭文很简单——阿曼达·克鲁格,1940-1966,愿上帝怜悯她的灵魂。二十六个字的铭文,概括了一个女人短暂而悲惨的一生。但林远知道,铭文背后隐藏的故事远比这二十六个字要沉重得多。
这就是弗雷迪·克鲁格故事的起点——一个由暴力、遗弃和耻辱编织而成的悲剧。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弗雷迪就背负着原罪——不是他自己的罪,而是这个残忍的世界强加给他的罪。他从未被选择,从未被期待,从未被爱过。在他的生命词典中,最缺失的一个词就是归属——他不知道自己属于哪里,属于谁,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存在。
一个从未被爱的人,如何学会去爱别人?一个从未被善待的灵魂,如何产生善待他人的意愿?这不是为弗雷迪的罪行开脱——伤害孩子是不可饶恕的——但理解罪行的根源,是防止类似悲剧再次发生的前提。
回到旅馆后,林远将所有收集到的信息进行了系统的整理。白天的调查加上夜晚的梦境探索,让他对整个事件的全貌有了清晰的认知。他在脑海中构建了一个信息网络——每一个线索都是一个节点,每两个节点之间的逻辑关系就是一条连线。当所有的节点和连线都就位后,一个完整的图案浮现了出来。
一条完整的因果链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
阿曼达·克鲁格被强暴后生下弗雷迪,弗雷迪被遗弃在孤儿院,被安德伍德收养后遭受长期虐待,在暴力和痛苦中长大,最终自己也变成了施虐者。然后,他被愤怒的家长们用私刑处死,临死前的极度仇恨吸引来了梦魇恶魔。恶魔附着在他的灵魂上,以仇恨为养料不断壮大,将弗雷迪彻底扭曲成了噩梦中的杀手。
这条链上的每一环都充满了痛苦和遗憾。而要打破这条链,不能从任何一环入手——因为单纯地切断任何一环,都无法解决已经积累了几十年的仇恨和痛苦。
唯一的方法,是从链的核心——弗雷迪的灵魂本身——入手,将仇恨与痛苦从灵魂中分离出来,让那丝被掩埋的纯净光芒重新绽放。这就像是在一座被洪水淹没的城市中寻找那个最初泄漏的水管——不是去堵住每一个出水口,而是找到源头,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苏婉晴的分析结果也在这个时候传来了。数据确认了梦魇恶魔的能量特征——它是一种低维度的寄生型恶魔,以智慧生物的负面情绪为食,通过附着在濒死灵魂上来获取宿主。这种恶魔本身并没有太强的独立意识,它的行为模式更接近于一种本能——吸收负面情绪、壮大自身、驱使宿主制造更多的负面情绪。
好消息是,这种恶魔的能量结构与宿主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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