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流言2 (第1/2页)
能把茶馆,戏班子,捧成这样,京城人,对这一桩八卦的热情,可见一斑。
从前,男人们喝酒,聊的都是官场升迁、边关战事、谁家的儿子中了举、谁家的铺子倒了。
如今一坐下来,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没几句便转到那件事上,这件事成了男人们的下酒菜。
每逢吃饭,必须提起来,不提,准觉得少了点什么。
酒馆里,北风在外头呜呜地刮,炉子烧得旺,桌上摆着铜锅。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羊肉片在汤里翻着卷,白萝卜切得薄薄的,冻豆腐吸饱了汤汁,一咬一口鲜。
酒是烫过的,倒在碗里冒着白气,喝一口,从嗓子暖到胃里,一桌人吃到一半。
有人把筷子往桌上一搁,端起了酒碗,这就开了头了
“都听说没有?”
就一句,满桌的人都停了筷子,不用问听说了什么,这些天,这句话都听烂了。
“今天给你们说点不一样的,我听我那个,在詹事府当差的亲戚说——”
说话的人压低了嗓子,满桌的人便凑过来。
他把酒碗放下,不急着说,先夹了一筷子羊肉,蘸了酱,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才慢悠悠地开口。
“说那位林大人,每日出入东宫,有时到三更才出来。”
这话一落,满桌的人互相看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有人拍着桌子说“难怪”,有人摇头说“啧啧”,有人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隔壁桌的人听见了,也凑过来,端着碗,一边听一边点头。
说到精彩处,满堂哄笑,笑声把铜锅里的热气震得直晃。
有人笑得呛了酒,伏在桌上咳,旁边人给他捶背,一边捶一边还在问:“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后来就不知道了。”
“你就编吧。”
“编不编的,你爱听不听。”
满桌的人又笑了,酒又添了一轮,铜锅里的汤熬得浓了,羊肉涮了一盘又一盘。
窗外北风呜呜地刮,窗纸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霜花,屋里的热气把霜花融了。
顺着窗棂往下淌,一滴一滴的,像泪珠子。
这些男人里,有做官的,有经商的,有在衙门里当差的,也有闲在家里吃老本的。
他们不关心太子,不关心林清和,梗不关心宁国公府的存亡。
他们关心的是——这件事,能不能让今天的酒喝得更痛快,能不能让明天的饭局,更有谈资,能不能让他们在酒友面前,显得消息灵通、有头有脸。
流言是他们的下酒菜,是他们的社交货币,是他们在平淡日子里,唯一的一点点刺激。
深宅大院的后堂,又是另一番光景。
窗上糊着厚棉纸,门帘子是毡的,厚厚的,把北风挡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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