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三章 第二件道器! (第2/2页)
只温热手掌轻轻按住手腕。
力道不重,却沉稳如山,让她瞬间安定心神。
苏清南抬眸,直面漫天压顶而来的绝世杀机,直面五尊半步问道的滔天威压。
他的神色平静得过分,无惊无惧,无躁无慌。
头顶倾覆的好像不是灭世死局,只是寻常风雪。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对方的话语,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嘲讽,也听不出慌乱,只是纯粹的陈述。
“五位半步问道?”
顿了一瞬,他唇角微微一勾,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这是嘲讽之意!
“你们的意思是,我手中仅有一件道器?”
“若无第二件道器傍身,今日必败无疑,必死无生!”
玄微真人抚须冷笑,笃定万千。
“正是!”
“你今日若能再拿出一件同源道器,我等五人即刻撤军转身,绝不逗留半步。”
峡谷风雪死寂,天地一瞬凝滞。
风停雪静,阵光滞流,连漫天杀伐气机都骤然一僵。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谷底白衣少年身上。
等着看他最后的垂死挣扎,等着看他极致狂妄后的轰然溃败。
苏清南抬眸,望向云端一众居高临下的老朽。
笑意渐深,温柔却凛冽。
“若我真的有呢?”
无人应答,只剩满场漠然的讥讽与笃定的碾压。
苏清南未曾抬手探宝,未曾挪移身法,未曾催动任何秘术神通。
他只是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残破祭坛,望向被锁链钉死,满身是血的嬴异。
他的目光平静至极,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悲悯,如同俯瞰着一枚从始至终都在局中,从未脱身的棋子。
声音清润,响彻冰封峡谷,字字清晰。
“嬴异,你一直疑惑,骊山之后我明知玄天宗暗中觊觎你身躯,窥探你底蕴,明知他们必会出手截杀营救,为何始终未曾拼死阻拦。”
嬴异独眼微颤,破碎的肉身传来阵阵刺骨剧痛,心底骤然升起一股极致冰冷的预感,顺着骨髓蔓延全身。
苏清南缓缓开口,道出尘封许久,无人知晓的真相。
“我从来不是顾念旧情,也不是不屑杀你。”
“我只是需要你活着。”
“活着走出地窟,活着被玄天宗带走,活着一步步踏入这极北死局。”
“因为你身上藏着一样东西。”
“一样比你的噬天逆印,比你的半妖道体,比你的半生弈道,更珍贵,更致命,更能定终局的东西。”
话音未落,高空之上一直淡然自若,掌控全局的苏肇神色骤然裂开。
万年不变的淡漠龙颜瞬间剧变,瞳孔骤然收缩成一点针尖。
周身稳定的帝道龙运轰然紊乱,剧烈翻腾。
他死死盯着嬴异,又猛地转头看向神色淡然的苏清南,嗓音骤然沙哑,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悸。
“不可能。那枚残片早已失落,无人知晓踪迹。你怎么可能。”
苏清南淡淡开口,温润声线却字字如冰锥落地,击穿所有虚妄。
“你派黑先生潜伏玄冰谷,趁我与白璃禁地缠斗,无暇分身之际,偷偷潜入古老祭坛,盗取那块的残片。”
“你自以为布局隐秘,天衣无缝,无人察觉。”
“可你忘了……”
他抬掌,掌心莹白星斗钥令轻轻一转,银辉如细密星河丝线,瞬间蔓延整片虚空。
“那块残片,是我亲手从太阴冰宫禁地取出。”
“我亲手触碰过的它本源,同源气息,经久不灭,我怎会认不出?”
一语落地,虚空震颤。
嬴异心口位置,一点淡蓝光晕骤然滚烫炸裂。
一枚隐于他神魂深处,与他肉身彻底相融,被他视作本命机缘的星河残片,骤然挣脱血肉禁锢,冲破残破身躯,悬浮于半空。
淡蓝星辉浩荡绽放,古老苍茫的星河道韵席卷百里冰封,瞬间铺满整座峡谷。
这股道韵古老,纯粹,本源,与七曜星魂珠的七彩神光同根同源,遥相呼应,共鸣震天。
残片悬空飞速流转,瞬息之间破碎纹路尽数衔接,延展,重组。
点点星辉汇聚成形,缕缕道韵凝化真身。
苏清南抬眸,望向云端脸色惨白,心神俱震的一众修士。
唇角微扬,字字诛心,坦荡无比。
“你们问我第二件道器从何而来?”
“你们不是早已费尽心思,替我千里迢迢送上门来了吗!”
祭坛之上,嬴异浑身僵死,彻底失神。
刹那之间,前尘往事,万般棋局,尽数通透。
骊山初遇的试探,地窟死战的博弈,荒原禁地的内耗,玄天宗的刻意营救,自己步步为营的算计,自以为掌控全局的弈道碾压。
从头到尾,皆是一场笑话。
他以为自己是执棋人,以为自己搅动正邪局势,以为自己能与苏清南分庭抗礼,一争高下。
到头来他不过是对方精心挑选的,最听话,最合格的运棋之人。
他拼尽半生谋划,赌上一身道途性命,闯绝境,入死局,叛正道,逆天命。
所有奔波,所有挣扎,所有博弈,所有自以为的胜算,都只是为了将这枚星河残片安然送到苏清南手中。
仅此而已。
风卷残雪,落满残破祭坛。
嬴异独眼中的所有妖光,所有桀骜,所有不甘,所有执念,尽数缓缓熄灭。
他气息微弱,嗓音沙哑破碎,几乎不成声调,一字一顿,带着彻骨的疲惫与全然的溃败,轻轻开口。
“原来如此……”
“你故意放任我逃走,故意让玄天宗将我带走。”
“你算准他们需要三尊容器,算准他们会收拢所有变数,算准他们必将我连同残片一同送入这灭世绝局!”
“你从一开始,就把我当成了送货的棋子。”
他缓缓闭上独眼,满身戾气尽数消散,半生弈道,一朝归零。
良久,一声满是释然的叹息飘散在风雪之中。
“原来我步步算尽,步步争先。”
“到头来,孤输得不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