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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三十四章 尘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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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千零三十四章 尘归处 (第1/2页)

    陈岳的腿脚一天比一天利索了。

    入冬前,他丢了棍子,只偶尔走得急了,右腿仍有些拖。凌锋让他别逞强,他应着,可一转身又去帮刘梅搬米缸。凌锋看见了,也不说,只过去搭了把手。两人抬着那口半人高的陶缸,从巷口挪进厨房。刘梅在旁直说:“放着我来,真是,没见过这么倔的。”陈岳笑:“我这不闲着难受么。”凌锋说:“他闲不住。跟我一样。”刘梅叹了口气:“你俩还真是一个模子出来的。”那缸入得厨房,陈岳额上都见了汗,可那笑是松快的,像把心里某根绷了太久的弦,慢慢松了下来。

    那阵子,学堂里也多了个“陈叔”。孩子们原就服凌锋,如今见陈岳站在一旁,虽不说话,可那眼神清正,身上又带着点从极北来的沉,便都爱听他讲些旧事。陈岳起初不肯讲,说都是些刀头舔血的日子,怕吓着孩子。凌锋说:“你捡些风土人情讲。别总说流血。再说,他们也得知道,这太平日子不是白来的。”陈岳这才松口。于是孩子们便知道,极北有种能冻裂石头的风,有种夜里能看见绿光的天,有种雪兔,跑起来像一溜烟。小汤圆最迷这些,回家还缠着陈岳问:“陈叔叔,那雪兔好不好吃?”陈岳说:“逮不着。我那时候,连个兔子影都追不上。”小汤圆乐得直笑。凌锋在旁听见,也笑。

    日子平缓地过着。凌锋仍旧每日早起,去学堂,去菜市,去巷口买报。有一日,他买菜回来,见陈岳在桂花树下坐着,手里捏着封信。那信纸极旧,边角都黄了。凌锋把菜放下,走过去:“谁的信?”陈岳抬头,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我昨晚翻旧衣裳,在夹层里找着的。是当年救我那猎户留下的。他说,如果哪天我能走了,就去蒙国北边一个小镇找他。他叫巴图。”凌锋在他旁边坐下:“你想去?”陈岳点头:“想。当年要不是他,我烂在林子里了。这些年我起不来,也回不去。现在能走了,想去看看。给他磕个头,告诉他,我还活着。”

    凌锋说:“我陪你去。”陈岳说:“你家里这一摊子……”凌锋打断:“家里有若澜,有凌峰,有刘姨。我陪你走一趟,用不了多少天。”陈岳看着他,像要推,终究没推。他知道,凌锋说陪,就一定要陪。就跟当年在北境,谁受了伤,凌锋都不肯让人落单。

    凌锋回去跟皇甫若澜说了。皇甫若澜正给石头喂米糊,听完只问:“去多久?”凌锋说:“快则一周,慢则十天。”皇甫若澜说:“去吧。多带点厚衣服。北边冷。”小汤圆从里屋探出头:“爸爸,我也想去。”凌锋说:“这次不行。那儿不是玩的地方。你帮妈妈看着弟弟。等爸爸回来,给你带那边的松子糖。”小汤圆“哦”了一声,又缩回去。凌锋走过去,在她额上亲了一下:“听话。”小汤圆点点头,小手却抓着他袖子不放。凌锋说:“拉钩,回来给你带糖。”小汤圆这才笑了。

    临行前,凌锋去了趟学堂。孩子们正练拳。阿诚带着几个小的练桩,小勇在旁边纠姿势。凌锋说:“我出门几天。课由陈叔看着。你们不许偷懒。”孩子们齐声应了。阿诚说:“凌叔,你放心。我们保证不散。”凌锋点头。小勇问:“凌叔,你去北边干啥?”凌锋说:“陪陈叔去看个恩人。”小勇眼睛亮起来:“那你们也给我带点那边的石头呗。”凌锋笑:“行。给你捡块最硬的。”小勇乐了。

    这趟出行,凌锋没惊动韩锋他们。只跟凌峰说,若有事就电话。凌峰说:“哥,你这一走,家里有我。别惦记。”凌锋拍拍他肩。两兄弟站巷口,像两棵树。

    他们先坐飞机到蒙国,又转车往北。越往北,路越破,天越低。陈岳靠在车窗上,看外面掠过的荒原。他一直没说话。凌锋也不问。有些路,得自己一步步走回来。到了边境附近一个叫乌尔根的小镇,陈岳说:“就在这儿。当年巴图说,他每年秋天会来镇上卖皮子。”可他们找了两天,没人认识巴图。有个老皮货商说:“巴图?你说的是那个瘸腿老猎人吧?他前年就死了。死在北边那间木屋里。雪大了,没出来。”陈岳听了,脸色白了一瞬。他问:“那木屋在哪儿?”皮货商往北一指:“走半天,能看见一片白桦林。他就住那儿。”

    陈岳站那,像被风定住了。凌锋说:“走。去看看。”他们租了辆旧摩托,在雪原上颠了半日。远远看见白桦林,树干惨白,像一排排立着的旧骨。林边有间半塌的木屋,雪埋了一半。陈岳下了车,也不管腿,一脚深一脚浅地朝那走。凌锋跟在后面。木屋门歪着,窗早没了。屋里一股土腥味。陈岳在墙角蹲下,从一堆烂皮子里翻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把旧猎刀,还有个木雕的小马。陈岳说:“这是巴图的手艺。他以前说,等雪化了,教我雕。”他说着,声音就低了。凌锋没说话,只伸手按住他肩。

    那晚,他们在林边给巴图立了个小坟。没有碑,只搬了几块石头。陈岳把酒洒了,说:“巴图,我回来了。没赶上见你。下辈子,我给你当猎狗。”他说得极慢,像在跟风说话。凌锋站在一旁,摘下帽子。北风从林梢压过来,呜呜地,像谁在应。陈岳站了许久,直到月亮都白了,才说:“走吧。”

    他们没回镇上,而是往东又走了段。陈岳说,当年那个关他的据点,就在东边一片冻原边。他记得有条黑水河。凌锋没多问,只说:“那就去看看。”他心里清楚,陈岳这趟回来,不只为找巴图。有些地方,得再走一遭,才真正算过去。

    冻原极广,雪地上连鸟都少见。他们走了大半天,终于看见一条结了冰的河。河那边,有几间塌掉的木房,早被雪压得不像样。陈岳站在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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