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4章 生辰 (第1/2页)
四月初八，江海的春已经深了。
天没亮，凌峰就起来了。他披了件单衣，走到院子里。晨雾还没散，薄薄地浮在竹梢与梅枝之间。他站在那株老梅树下，仰头看了一会儿。梅子已经结了，小小青青地藏在叶间，像些怕生的孩儿。他伸手碰了碰其中一颗。那梅子硬而凉，带着露水。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朝后山走去。昨夜皇甫若澜问他，灵儿生辰想要什么。他说，种一棵树。她说，树苗已经备好了，是凌啸天让凌伯秋从南边运来的。凌峰点头。他只想在那丫头醒之前，给她挑一块最好的地方。
后山朝东的坡上，有一小片空出来的地。那儿能看见山下镇子，也能望见远处江海的天际线。土是极好的黑土，松软，微润。凌峰蹲下，用手指捏了一撮，又慢慢撒回去。他往旁边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最终，他在离竹林不远的一处缓坡上停下来。这里朝南，不挡风，又不会太晒。若种一棵石榴，往后年年都能开花。花红，果也红。灵儿应当会喜欢。
他返身回山庄。穆恩已经起了，正和石头在院子里打水。见凌峰从后山下来，穆恩道：“这么早？曹医师知道，又得说你了。”凌峰笑了笑：“今天什么日子？哪能还睡着。”穆恩也笑：“也是。灵儿小姐的生辰，比过年还让人精神。”他说着，把水桶放下，朝屋里喊了一声：“小刀！去把后山那块地再平一平。凌兄选好了。”小刀应声出来，打着哈欠往后山走。凌峰又让熊子去找几根竹竿和一捆细绳。树苗刚种下，得撑一撑，怕风摇。
不多时，凌灵儿也醒了。她穿了身新裁的鹅黄色春衫，头发用一根红绳高高束着，整个人像从晨光里蹦出来的。她先是跑到厨房看刘姨煮长寿面，又去给曹医师请了个安。最后才提着裙角跑到凌峰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哥，今天真给我种树？”
“真种。地方都给你看好了。”凌峰朝她招招手，“走，先吃面。吃完了就上山种树。”
灵儿欢呼一声，跑回屋里。皇甫若澜和秦明月已经把面端上了桌。那面拉得极细，汤清油亮，面上卧着一只荷包蛋，旁边码着几片嫩青的菜心。灵儿规规矩矩地坐好，先捧起碗喝了口汤，才慢慢吃面。凌峰坐在她对面，看着她。这丫头今天满十三了。小时候总在他背上、怀里，如今已经能握剑、能跑山，眉眼也渐渐长开。凌峰忽然有些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快得让他觉得，自己不能再错过她往后的每一个生辰。
吃过面，凌峰带着灵儿去了后山。后面跟了一群魔军战士。熊子扛着那棵半人高的石榴树苗。树苗根上带着土球，用草绳细细捆着。石头和小刀抬着一桶水。青风提着一袋拌了肥的土。战虎和暗影走在最后，像两个跟出来春游的大汉。凌灵儿一路蹦蹦跳跳，到了地方，自己先绕着那片缓坡跑了一圈，然后指着凌峰选好的那块地道：“就这里！这里最好！”
凌峰笑了。他拿起铁锹，亲自动手挖坑。那土极松，一锹下去，带出许多细小的草根和几粒圆润的白石头。灵儿蹲在旁边，把那些小石头一颗颗捡出来，擦干净，装进自己的小布袋里。她说，这些石头长得像鸟蛋，她要拿回去画上眼睛。众人笑。凌峰也没管她，只认认真真地把坑挖好，又让小刀把树苗底下的草绳解开。两人一起将树苗扶正。凌灵儿捧起一捧土，撒进坑里。又捧一捧。她做得很慢，像在给这棵树行礼。等土都填好了，她抬头看凌峰：“哥，它会不会渴？”
“会。所以现在得浇水。”凌峰提起桶，慢慢地把水浇下去。那水渗进土里，发出极轻极细的响。像树在喝水。灵儿趴在地上，脸凑到树根边，小声说：“你多喝点。以后我天天来给你浇。”
众人都笑了。那笑声在这春日的山野间散开，和风搅在一起，暖暖的。
种完树，凌峰又陪灵儿去山下的镇子上转了一圈。灵儿在铺子里挑了两盒酥糖。一盒给刘姨，一盒给曹医师。又给凌峰买了一小包姜糖，说等他以后再喝药时，能压苦味。凌峰收下了。小丫头自己什么也没买。凌峰问她，她说：“我想要的，你今早已经给我种下了。”凌峰一怔，随后摇头失笑。这丫头，真的是长大了。
从镇子回来时，天已经擦黑。山庄里亮起了红灯笼。皇甫若澜和秦明月、柳如烟张罗了一桌菜。凌啸天和刘姨也过来了。罗尔德蒙、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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