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几年江湖路 (第1/2页)
四月中的邯郸,风里已经没了那种刺骨的冷。
火车站广场上人挤着人,大包小包的编织袋堆得像一座座小山。
马二光着膀子,只穿了件敞开的破牛仔,脖子上那块汉墓里摸出来的小玉件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他正死死攥着我那个行李包的提手,死活不肯撒手。
“妈的,把头这心偏得没边了!”马二急得直瞪眼,嘴向右边一歪,“凭啥你跟白大小姐去安西吃香喝辣,二爷我就得在那个破院子里劈木头?上次去南方下水洞,咱俩配合得多默契!这趟少了我这把好手,要是碰上硬茬子,谁给你扛雷?”
我看着他那副混不吝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去拽包:“你赶紧撒手,火车快进站了。这趟真不是去下地,是去安西的高校帮忙整理汉简,全是知识分子。你去了能干嘛?人家问你懂不懂断代,你一开口就是洛阳铲往下打几米,真当安西的帽子叔叔是瞎子?”
“草的,二爷我装哑巴还不行吗?”马二梗着脖子道。
“行了。”张西武从后面走过来,像拎小鸡一样捏住马二的手腕道:“把头说了,你这嘴碎的毛病,在全是行家的眼皮子底下,活不过半天。”
然后张西武看着我,眼神很平静:“九峰,到了那边,凡事先看路。不管在哪,把后背留给墙。”
“我知道了,武哥。”我点点头,提起包转身看向白露。
她今天穿了件浅色的风衣,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鼻梁上架着那副黑框眼镜,背着那个怎么都不肯扔的帆布包。
她站在人群里,跟那些扛着编织袋打工的人格格不入。
“别磨叽了,陆九峰,检票了。”白露推了推眼镜,语气依然那么傲娇。
上了绿皮火车,车厢里满是泡面、旱烟和汗臭混杂的味道。
我把行李塞进行李架,在硬座上靠了下来,白露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资料,刚坐下就盯着上面的秦汉文字开始看,仿佛周围的嘈杂都跟她没关系。
我转头看向窗外,随着火车开动,华北平原的景色开始向后倒退。
十六岁那年,我兜里揣着几十块钱,抱着个装满破烂的蛇皮袋,也是坐着这样一列绿皮火车去的安西。
那会儿我怕被人偷钱,一夜没敢闭眼。
如今我快二十一岁了,银行户头里躺着大几百万,怀里揣着一把沾过血的刀。
几年江湖路,好像一场梦。
第二天清晨,火车停靠在安西站。
走出火车站广场,看着远处的古城墙和钟楼,我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一种熟悉的羊肉泡馍和黄土的味道。
这座城市,我太熟了。
我在这里认识了郑有德,在这里认识了马大,也是在这里真正踏入了盗墓这个见不得光的行当。
我站在路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自行车和夏利出租车,突然有些恍惚。
马大死了,死在那个地底,老苗也死了,死在了长春会的刀下,只剩下一个孙女托付给我,何豁嘴那个养山魈的疯子,现在不知道在长春会里坐了哪把交椅,还有那个刀子嘴豆腐心的谭辣椒,金盆洗手后,会不会在别的地方开了家辣椒旅社?
江湖催人老,这话一点不假。
当时我才二十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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